他们的目光也出奇一致,都仔细看殊景的脸,从紧闭的眼睫一直看到嘴唇,像是确认他的呼吸,然后才抬头用那种询问的眼神看医生。
“脱离危险了。”医生摘下口罩,宽慰道,“好在送来及时,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,应该很快就能醒。”
陆言彰长长舒出一口气,喉结沉重地滚了滚。
祈继则咧开嘴笑,眼眶涌出泪花,“没事,哥哥没事,”他小声念叨,“太好了,太好了。”
护士将殊景推进病房安置,陆言彰和祈继同时跟到门口,肩膀重重撞到对方。
这两人的体格,随便一个单拎出来都能塞满门框,这下不分先后,谁也不相让。
他们对视一眼,也是这两个小时以来他们第一次真正看向对手。
“你还不走?”祈继压低声音,语气不善。
“该走的是你吧。”陆言彰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,冷而沉。
祈继刚要说什么,病房门从里面打开,医生走出来,看见两人,愣了一下,随即带上门。
“病人需要静养,你们先在外面等一等。”医生似乎察觉气氛不对,委婉建议,而后目光在两人间扫了一个来回。
这里是军区医院,他是陆言彰连夜拿直升机请来的专家,自然认得他,但病人的身份他并不了解,犹豫一下,问:“两位谁是家属?”
“我是他男朋友。”祈继脱口道。
陆言彰顿了顿,对医生颔首,语气淡而平稳:“我是他兄长。”
祈继侧目,正对上陆言彰一掠而过的眼神。
他瞬间就读懂了,如果陆言彰在这里说“未婚夫”,会给殊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,他抢先说“男朋友”,才显得不够深明大义,像个只知争风吃醋的小孩。
而兄长显然比男朋友更符合医院对家属的定义。
医生对陆言彰道:“您跟我来一下。”
祈继没有争抢着跟去,也没进病房,站在门口,握了握拳。
办公室里。
“患者这次是急性休克反应,但我需要了解一下,他以往有没有过敏史?或者有其他不明原因的类过敏性身体反应?”
听到医生问话,陆言彰沉默片刻。
以往殊景是容易低烧,但他每次问,他都只说是太过疲劳,他想带他做个详细检查,殊景就会反感防备,而且陆言彰确实也没立场,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,是他太粗暴,没克制好。
“有,就像是感冒和低血糖的症状。”
“通常是什么时候?”
陆言彰垂下眼,嗓音微微发干,“他的伴侣是Alha,在对方易感期后。”
“那就应该对了,患者的身体可能对信息素过敏,他这次休克前,是不是也接触过高浓度信息素?”
陆言彰其实已经猜到了,从殊景晕厥那时祈继的反应。
祈继之所以会伪装成Beta,是因为他掌握了他没掌握的病历信息,这对K9来说易如反掌。
“…是的。”
听到回答,医生点了点头,“这种情况很罕见,我也只是推测,国内对Beta腺体有研究的团队不多,如果想进一步确诊,建议去首都信息素医院找何医生的团队。”
上次在首都,殊景就去见过何医生。
陆言彰更早时其实也有怀疑,找何医生私下询问,但对方只是道:“Alha对伴侣都难免有窥私欲和控制欲,尤其对方是不能标记的Beta,但您最好学会收敛,不要让他感觉不适。”
原来那时候何医生就已经在暗示他,可他以为他是在反感他暗地里探访的行为。
陆言彰道了声谢,转身走出医生办公室。
病房外,祈继还站在那里。
陆言彰到了病房门口,也停下来。
两人就这样,谁也不动,气氛诡异又意外统一。
医护来来去去,脚步声、推车声、远处呼叫铃的叮咚声,偶尔响起。
可周围这么多的噪音,当病房内传出轻微声响时,祈继还是第一时间过去推门,陆言彰也往前迈了一步,在第二步时收回,转而去往护士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