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觉非听了,却只是一笑,语气玩味,“没反应的话,让小景来,会有反应吗?”
祈继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,从地上翻身坐起。
那层无所谓的伪装在听到“小景”两个字的瞬间碎得干净,“你要是敢动他——”
“我怎么动得了他?”梁觉非摇了摇头,“他现在有人护着,只有你在这里受苦,我不过是想成全你。”
他示意冯维岳,“来,给我们的实验体看点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屏幕亮起,画面是远距离高清镜头拍摄的。
殊景和陆言彰同进同出,深夜的窗户里两人伏案工作,身影在灯下交叠。陆言彰俯身把殊景圈在怀里,低头似乎要吻他。
祈继看着那个画面,在陆言彰即将触碰到殊景的前一刻,快速垂下了眼。
梁觉非满意地观察着他的微表情:那双眼虽然垂着,睫毛却在不自觉地发颤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他缓缓开口,语调温和而惋惜,“小景也是挺让我意外的,以为这次他会一蹶不振,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重新开始,看来他们的感情是真的深厚,都把你忘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祈继重新抬眼,神色恢复之前的散漫,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反正有姓陆的在,你们打他的主意也没用,趁早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梁觉非轻笑一声。
祈继警觉,看见门被打开,梁觉非竟走了进来,居高临下端详他。
“那不如,我们打个赌怎么样?”
“……”
梁觉非再次出来的时候,冯维岳紧跟在后,犹豫开口,“老师,他看起来好像无动于衷啊。”
“未必。”
梁觉非转动手里的东西,仿佛胜券在握。
只是看着平静而已,骨子里那些肮脏的东西完全还在,甚至因为丧失了感情,阴暗面才能显现得更彻底。
“那殊景呢?他会来吗?”
“他会的。”梁觉非微微一笑,“我太了解他了,他一定会来的。”
三天后,殊景站在实验中心楼下。
冯维岳亲自到门口接他,目光扫过他身后,陆言彰没在。
负责暗中监视的人回报,他们不在一起。似乎是因为殊景得知实验体被关在实验中心,想来找,陆言彰没让。
但这样的冲突未免太明显了,陆言彰有可能因为这种原因,就放殊景独自来吗?
冯维岳让人仔细查探,果然,发现几个人暗中守在后面。这才正常多了,他放下心,派人轮班巡逻,随时警戒。
进门需要过安检,所有电子设备都被要求入柜,殊景完全配合,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被领着穿过走廊,经过一道道需要虹膜识别的卡口,最后停在一扇看起来并不像观察室的门外。
冯维岳示意他可以自己进了。
满屋子都是Alha信息素制剂,架子上一排排深色玻璃瓶,可这里比起实验区,甚至比起殊景先前到过的、梁觉非在首都的家,都更像一间私人住所。
森冷的信息素气息让他脚步一顿,是那天在办公室闻到的Alha信息素制剂的味道。
他循着它,朝更里面半开的门走去。
梁觉非站在桌边,手中拈着一朵白玫瑰,正低头翻看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他笑了笑,“来了?正好,翻出点旧东西。”
他把手里的“旧东西”推过来,殊景看到,愣了下,才确认那不是什么实验文件,竟然是他学生时代的作业本。
旁边的桌面上也是,笔记、试卷、证书、获奖记录……全都是他的。
如果是从前看到这些,殊景会很感动,像被敬爱的长辈一直关注和鼓励。
但此刻,殊景只觉得脊背窜起寒意。
梁觉非手指慢慢拂过那些纸面,“原本收集这些,是想等你妈妈哪天回来,看看你的成长,她错过了你的成长,一定很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