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遇见什么特殊情况了吧。
朝语看见陆辞清睡在床角,几乎把自己蜷缩成一团,这是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姿势。
他身形瘦削,墨色的长发散落,面色苍白,呼吸急促,额头浸出密密的汗,嘴唇紧抿,似乎陷入了无尽的痛苦。
朝语看他这样有些担心,坐在床边喊他:“陆辞清?陆辞清,你怎么了?”
被叫到名字的人毫无反应,反而呼吸得更快了,嘴唇被他咬得冒出血珠,眼睛却从始至终没有睁开。看得朝语一阵心惊,在某些瞬间,她甚至以为陆辞清快要就此死去。
朝语很着急,下意识想把他摇醒,却发现陆辞清没有实身,只能作罢。
她拿起手机,给陆觉打去,那边很快接通。
“陆觉,陆辞清不知道怎么了,在床上睡着了,但看起来很疼的样子,我叫他也没反应,现在我该怎么办?”她声音有些发慌。
陆觉声音沉稳:“朝小姐,您不用着急。主公因为一些原因,经常会有这种情况,过一会儿就会好。”
朝语这才放心一点,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:“这是什么情况啊?真的不需要我干什么吗?他看起来很疼。”
“抱歉,我不方便说太多。但你们现在契约在身,您陪伴在他身边或许会有好解。”
朝语挂断电话,蹲在床边看陆辞清。
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。
朝语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。
他的睫毛很长,在脸上投下一些阴翳,看上去有些脆弱。
他会流泪吗?朝语发散着思维。
刚才看他把嘴都咬出血了,应该也会流泪吧。
但就这么干巴巴看着他也太奇怪了,朝语看他额头上的汗,随手拿了个本子对着陆辞清扇风。
她小时候夏天生病,觉得热想开空调,朝英歌为了不让她加重感冒,就爱这样哄她。
希望能对陆辞清有点用。
陆辞清做了一个梦。
在梦里,他还是稚童模样。
他坐在秋千上,被一个女人搂着,她穿着素色衣裙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他听到对方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阿灼,你看这句话,大人者,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……”
陆辞清抬头,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,可春日正午阳光耀眼,逆光中,他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轮廓。
他突然感觉一阵恐慌,拼命想要想起对方的样子,可回忆已经过去太久,只是徒劳。
但陆辞清知道,那是母亲。
转眼间,烈火吞噬了一切。
火光,浓烟,灰烬漫天。
废墟,哭喊,瓦砾飞溅。
再也睁不开的双眼。
他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
一个男人替他挡住了断裂的房梁,用力握着他的肩,对他说:“阿灼,长大后不准再查这件事,答应我!”
他知道,那是父亲。
陆辞清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分为了两半,一半在稚童的身体里哭泣,一半悬在半空中冷眼旁观。
直到他听见了一个声音,慌乱地唤着他的名字。
他不知道那是谁,却直觉自己应该醒来,让她不要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