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缓慢行驶在路上,窗外月亮圆到诡异,像是剪了个贴纸活生生贴在天上。树影摇曳,冷冷的鸟啼划破天际。
“去哪儿?”那司机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。
朝语以为他没听清,重复了一遍:“我去阑山。”
那司机这才点头,又和她东拉西扯了半天,无非就是什么政治事件。
朝语敷衍了他几句,那人沉默一会儿,又冷不丁问:“你叫什么?我觉得我们很有缘。”
朝语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问题,升起了一些警惕心,假装没听见,不回答对方。
对方却像是读不懂语言般,又说:“你叫什么?”
一瞬间,周围陷入无端的寂静,路上不见一个人,只剩这辆孤零零的车行走着,她瞬间后背发凉,汗毛竖起。
这才心说不对,拿出手机给陆辞清发消息。
前面的人在这时转过头——或许那不能叫头,只是一堆漆黑的物体上挂了一只红色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凝视着她,一动不动。
还重复着那句话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朝语尖叫起来,她拿出手机,颤抖着调出一个电话:“陆辞清,我、我遇见鬼了……”还未等她说完,面前的东西将她的手机夺过。
一瞬间,眼睛分裂成成百上千个,密密麻麻,全朝她看来,像是一只只有毒的虫,遍布全身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!”他吼叫着。
朝语除非傻了才会告诉他,眼泪流了一脸,尽管害怕,但控制住情绪,咬住牙,硬是一声不吭。
此刻车窗外却重新热闹起来,涌出一群人,将街道全部占满。他们形态各异,独腿的,断手的,浑身是血的,肠子留得到处都是的,半个脑花暴露在外的。
浩浩荡荡朝这边蠕动,前面的人摔了后面的人又踩上,乱糟糟的,口里却都不断喊着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……”
她捂着耳朵抽泣着,崩溃地想陆辞清怎么还不来,这场面她一个普通人对付不来啊。
面前的怪物伸出爪子,朝语尖叫着闭眼,那场景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,她遁入黑暗,心跳已经紧张得快要停滞。本以为死亡即将来临,一道白光闪过,她只听见那怪物痛喊着,然后一切重新陷入沉寂。
“没事了。”一个声音响起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重复道,“没事了。”
朝语睁开眼,那怪物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熟悉的脸,脸上还沾染着点点血迹。
朝语瞬间放声大哭,不断抽噎着,像是要把所有的害怕、恐惧,尽数发泄出来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他跪在她身边,不断重复着,似乎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脸颊,明明受伤的是她,对方却看起来比她还脆弱。
等哭够了,朝语打起精神,本想安慰他,但因为惊吓过度,浑身发软,连扯出一个笑容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说:“没关系……”还有些未收的哭腔。
见她这样,对方瞬间眼里弥漫上了水汽,一滴泪从他的眼里流出,却是红色的。
“芽芽,可以闭上眼睛吗?”他轻柔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