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谨自崔吟吟身后绕过来,沉声严肃向阿记:“崔姑娘在这蹲这么久都没吭一声,你倒娇气。”
阿记捂着头瘪了瘪嘴,小声嘟囔:“见色忘仆。”
锐利视线闪来,阿记觉得自己脖子上掀起一阵凉风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阿记立马谄媚一笑:“我说你和崔姑娘都聪明绝顶呢!”
崔吟吟被逗乐,忍俊不禁:“让他赶紧补会觉吧,马上要出发了。”
阿记得到程谨应允,一溜烟跑了。
周围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崔吟吟手里木头碰撞拼接发出的声响。
程谨蹲下来,观察崔吟吟手里的偶人,和正常人一般大小,已经基本成型:“崔姑娘手真灵巧。”
“从小到大,被我爹逼的呗。”语气轻松,根本看不出任何怨气。
程谨从递过一旁放着的女子衣裳,疑惑:“你似乎很享受?”
最后一件衣服套好,崔吟吟对程谨眨眨眼:“其实我当偶术师的机会是我求来的。”
正欲追问,听见院子里传来嘈杂,程谨眉头紧锁,起身。
“程谨兄,你先去瞧瞧,我稍后就到。”
程谨走出门,发现傍晚请来的衙役抬了一个盖着白布的东西出来。
拦住询问,衙役回复:
“程县令,这李云鹤不知为何突然暴毙了,我们得把尸体运回去交差,您别看了,晦气得很,省得冲撞到您。”
程谨冲自己面前的衙役摆摆手,掀开白布,发现李云鹤脸上满是鲜血,和早上反噬状一样。
“她是反噬而亡。”身后传来少女轻盈的声音。
一股淡香袭来,纤细莹白的手轻轻盖上白布。
崔吟吟青色衣裙与程谨相擦而过,她在自己面前站定,炯炯有神的杏眼灵动:
“正好天亮了,程谨兄,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程谨见她仍有精神头,略微意外:“偶人做好了?”
崔吟吟弯眼,眼睛成月牙状,下巴小巧圆润:“对。”
门外传来闷闷马蹄声,阿记已经牵来了崔吟吟的马,马上驮了三人包袱。
程谨点头,欲朝门外走去。
却见崔吟吟猫着腰掀开帘子,往屋内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交代事项的衙役和王大娘夫妇。
这时衙役正巧出来了,只剩下王大娘低低的哭声响起。
衙役抬起院中停着的尸体远去。
崔吟吟打开刚刚做偶人的屋门,和李云鹤一模一样的偶人走出。
偶人机械走到崔吟吟面前,崔吟吟轻拍偶人肩膀:“进去吧。”
然后崔吟吟扯扯程谨,示意他离开。
程谨回想起刚刚偶人的僵硬,边走边问:“她……还有意识吗?”
崔吟吟回头,纯净的眼中一丝哀伤闪过,答案二人心知肚明。
阿记牵着马走在月亮还未消失的天空下,崔吟吟与程谨并肩走在路上。
“程谨兄,你们马呢?”
阿记抢答:“崔姑娘,可别提了,要不是那天遇见那土匪,我们的马不可能受惊翻下悬崖,多亏有你呀,我跟你说……”
崔吟吟双手枕在脑后,轻轻闭上眼听着阿记的叽叽喳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