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吟吟和程谨大眼瞪小眼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他漆黑的眸子与灰黑的夜融为一体,可崔吟吟能感受到他牢牢锁定自己所在的方位,仿佛有虫蚁爬过她的脸颊,微微发痒。
她完全看不出他所想,甚至是他的喜怒,从二人刚认识到现在,什么情况下,都是如此。
不过崔吟吟也觉得自己没错,谁让他没说清楚,所以她主动错开视线。
直到方婉言在一旁小声试探,才打破安静:“程公子……我们怎么上去?”
“不用上来。”
在崔吟吟头顶的视线还未消失,她忽然想到什么,思索片刻。
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了自己的偶人,抬头朝程谨晃了晃。
果然,程谨颔首。
将一根红线绑在偶人腰间,另一根绑在自己小指上。
偶人仿佛感受到崔吟吟的气息般,“咔嚓咔嚓”转转脑袋。
“上去吧。”崔吟吟把偶人放在地上,轻拍她脑袋。
偶人竟直接顺着墙壁爬了上去,隐匿在一片窗的阴影里。
而窗边,早已没了程谨的身影。
方婉言惊讶张了张口,轻捂嘴巴:“崔姑娘,这是……”
崔吟吟竖起食指,朝她“嘘”了一声。
只见红线在空中抖了抖,而后,二人听见细腻温柔的女子声音。
“奴家来晚了,公子请恕罪。”倒水的声响传来,杯盏端起:“公子请。”
静默一会,杯盏落桌发出闷响。
“你便是秋月?”程谨的声音如同一块上好的玉,干净而剔透。
“正是奴家。”
“不愧是临曲揽月阁的人,秋月姑娘清雅绝尘,让人惊叹。”
白湘兰低低笑一声:“公子怎知揽月阁?”
“不瞒你说,一月前我赴临曲,路上结识一潮州兄弟与我同去临曲,我想知临曲有何游玩之处,他竟只给我推荐揽月阁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我也奇怪。听说他家中做丝绸生意,许是有些钱财,吃喝玩乐惯了,临曲揽月阁竟也被他摸得透彻。”
程谨将盏盖盖上:“不过我路上有事耽搁了,足足拖了半月才到临曲,算算日程,他早该到了吧?他还给我留了地址,我却未能寻到他。”
白湘兰声音带着微微讶异:“公子那位同乡,可叫方青砚?”
“正是……姑娘认识他?”
白湘兰忽然沉默,木凳挪开:“你是方家人吧?”
崔吟吟和方婉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震惊,这白湘兰竟能觉出异常。
程谨盏盖摩擦一下杯口,又放回去,才道:“姑娘如何认出?”
白湘兰轻笑一声:“你们方家人寻方青砚,竟还没我一个外人了解他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