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吟吟点头,与方青砚跟在他身后。
陈县令和一衙役带着三人至一处牢房,昏暗的牢房中,一女子坐在草垛上。
打开门,放三人进入,陈县令和府衙叮嘱两句就离去了。
方青砚一眼认出白湘兰,赶忙上去搀扶她:“湘兰!”
白湘兰用力甩开他:“放开!”
方青砚被甩开,眼中带着惊讶和不忍,低声:“湘兰,那日你让我从寺庙后门走,是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白湘兰挂上嘲讽的笑:“是。”
方青砚有些激动:“为何?我们不是旧友吗?”
“旧友?”白湘兰嗤笑:“刚认识你,我把你当朋友,可后面不是了。”
“湘兰,我知道,我家里人误会你与我的关系,可我跟他们解释过了,他们都不信……”
“白姑娘,你怨恨方青砚,不仅仅因为这个吧?”崔吟吟打断方青砚的话。
白湘兰目光转向崔吟吟,眼中一丝怨恨闪过:“若不是方家,我在潮州安稳度日,怎会狼狈逃至潮州?”
方青砚震惊:“你是说,你原本所待青楼人去楼空,与我们家有关?可那时,我娘已答应我,若我不再去寻你,她便不再找你麻烦,所以我……”
“所以你知道我来临曲,一直没来寻我对吗?”白湘兰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:“方少爷,我还应该叩谢你大恩对吗?”
方青砚失魂落魄后退两步,垂下头。
白湘兰视线从他身上移开,自言自语般:“我早说过,我们本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可你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了。”程谨笃定。
白湘兰脸上一丝意外,程谨接着:“当时密室中怨灵术启动,其余人身后的人偶均被驱动,除了方青砚。”
崔吟吟突然想起来当时的怨灵阵,为何只有方青砚苏醒?
说明白湘兰确实是对他手下留情了。
方青砚听见这话,深深望着不远处坐着的白湘兰。
周围沉寂许久,方青砚开口:
“你……”
白湘兰直接偏过头,只留给他一个侧脸:“不必说了,一切都已无意义。”
方青砚张了张口,最终还是闭上嘴,他闪动两下双眼,后退一步。
崔吟吟叹息一声,还是上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:“白姑娘,冯成安收你为义女,是因为他女儿的缘故吗?还有那日,有许多与你相像的女子,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与他女儿有几分相似。”她语气平静,似在讲述他人之事:“他女儿十岁时溺水而亡,多年来他一直思念女儿,因此凭记忆收了许多与他女儿相似的义女,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。”
崔吟吟:“所以秋月的花名红遍临曲,也是他的手笔?”
白湘兰点头。
一切答案皆已明了,再无话可说。
程谨收回目光,转身打开牢门,崔吟吟和方青砚跟在他身后。
崔吟吟刚刚迈出牢门,听见身后白湘兰声音:“方青砚……”
方青砚停住,微微侧头,那人接着道:“你还是别整日无所事事了,去考个功名吧。”
方青砚喉结滚动几下,只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而后出了牢门。
崔吟吟与方青砚在府衙门口等候程谨给陈县令陈述案情。
天色已晚,府衙门口点起两盏官灯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方青砚站在崔吟吟身旁,一直沉默,不知过了多久,他抬起头望着官灯:
“崔姑娘,你说,像我这般害人害己之人,还能重头来过吗?”
崔吟吟转头望着方青砚沧桑的眼,这会他擦去脸上污脏,倒是显得白净清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