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崔吟吟刚刚已经吃了许多蜜饯雕花,这会已经吃不下了,她遗憾看了看那盘蜜饯雕花,移开视线。
转眼开始细细打量起这花厅。
最上面摆一把镶嵌大理石的乌木太师椅,下方设四张黄花梨官帽椅,简洁而端庄;太师壁上方悬一杉木匾额,上头有“清心”二字。
可见花厅主人之清廉淡雅。
正东看西看时,程谨从门外进来,他已换下方才那件青色大袖袍,改换常服。
他利落行至太师椅上,撩袍坐下,嘱咐差役上茶。
上茶后,他抿了一口,方才将目光落在下面二人。
似是不经意间正二人中间那叠一动未动的蜜饯雕花上扫过,收回视线,将茶轻放至一旁,发出清脆鸣响。
“方姑娘莅临我这里,招待不周,见谅。”
方婉言客气:“哪儿的话,该是我在潮州最好的酒楼设宴,好好感谢程县令那日恩情才对。只不过思及您刚上任,便没有叨扰。”她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。
“方姑娘有言便说,不必拘束。”
方婉言有些不好意思:“程县令,今早那杜五娘与我爹之事……还望您查清后告知我一声,暂且别声张。”
程谨点头:“姑娘放心,方家的私事程某怎会乱传?”
见程谨松口,方婉言呼口气,但仍眉头微锁。
程谨视线落在一旁崔吟吟身上:“多日不见,崔姑娘可适应?”
崔吟吟想起最近被方家人照顾妥帖周到,便爽朗道:“方家人待我都极好,程谨兄不必担心。”
“也是,先前那等偏僻怪乱之地自然不能与方府相比。”他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。
崔吟吟以为自己眼花了,一晃眼,那笑又不见了,转过头来琢磨他的话,觉出几分怪异,还未完全想清,只听那人道:
“崔姑娘难得闲暇,便好好在潮州逛逛。”
虽然最近正发愁那偶人之事,见他是关心自己,便弯眼:“多谢程谨兄。”
寒暄后,方婉言坐立不安,便带着崔吟吟告别。
太师椅上那人应允,二人便一起出了府衙。
走几步,崔吟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,方婉言转头疑惑:“怎么了?”
崔吟吟急匆匆丢下一句:“方姑娘,你先回吧,我还有点事要问程谨兄。”便转身回去。
沿着记忆回到花厅,程谨竟还坐在刚刚那把椅子上,他垂眸抿茶,似察觉到有人进来,从茶盏后抬眼。
狭长的眼中带着锋利的警觉,见是崔吟吟,又迅速敛去锋芒,放下杯盏。
“崔姑娘这是?”
“程谨兄,我有事找你!”
两道声音同时在厅中响起,程谨顿了一下,示意崔吟吟坐下说。
崔吟吟坐下:“其实我昨夜见过杜五娘。”
程谨挑眉,崔吟吟继续:“昨夜她和宝儿在桥上走,忽然狂风骤起,有又哭又笑的女童声响起,接着杜五娘好向被人推了一把一样不受控制跌倒,宝儿也落了水。”
“然后你救了他们?”程谨自然而然接出下一句。
崔吟吟点头,有略微困惑:“不知道今早宝儿之死与昨夜那事有没有关系,但看杜五娘今早反应,关于方家那事也不像说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