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房门,缓了大半天,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才消失不见。
。
房间里。
听到门合拢的声音,程谨仍然静静坐在原地。
他不知想到什么,忽然笑了,从胸腔发出的笑声,连带着他的身体颤抖起来。
仔细看去,却发现他眼神冷得吓人,像是深渊里噬人的寒潭。
修长的指骨缠上面前的茶盏,用力,微微颤着,听见细碎的裂缝声传来,茶盏突然爆开,他的手被无数碎片割裂。
血肉里混杂着碎片,鲜血不断淹没裂口,如同一条猩红的蛇,顺着手和桌蜿蜒而下,跌至看不见底的地面。
空荡的房中只听得见他低沉喑哑的一句:“失算了。”
。
自那天以后,崔吟吟有整整两天都没见程谨从里面出来。
阿记端进去的饭也是原样端出来。
崔吟吟有些担心,敲程谨的门他也不应,便去问阿记。
“崔姑娘,县令当时伤势太重,前天茶盏碎了又不小心划伤手,失血过多,精力不济也是正常的。”阿记勉强安慰。
“他伤了手?”崔吟吟语调拔高,透着浓浓的关心。
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,崔吟吟回头,看见脸色苍白的程谨,视线下移,他手上缠着布条。
她正欲开口,程谨视线却绕过自己,对阿记:“启程回府衙。”
阿记连忙去收拾。
约莫一刻后,一辆马车停在门口,程谨与崔吟吟准备出门。
崔吟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乔儿的声音:“哥哥,姐姐,你们要走了吗?”
崔吟吟刚还想和乔儿道别,没想到他竟自己出来了。
蹲下,乔儿走了过来,他身后是齐老翁。
摸了摸乔儿的头:“是呀,我们要回去啦。”又转向齐老翁:“老伯,你和乔儿……”
“乔儿爹娘都去的早,他自小便跟着我颠沛流离,多亏程县令将我爷孙二人安置到这里,程县令告诉我们,以后在这里安心住着便是。”
见乔儿有了落脚,崔吟吟放心点点头。
忽又想起和乔儿认识那日,有些心疼他,便蹲下来,解开自己的钱袋子,递给乔儿:
“这些钱你拿着,以后可不准干坏事了。”
乔儿却后退几步,躲到齐老翁后面,齐老翁带着歉意:
“崔姑娘,我爷孙二人能有落脚之处已是莫大的恩赐,这些钱,您便拿回去吧!”
崔吟吟见齐老翁实在不要,便收回钱袋子,她又望一眼乔儿,乔儿却躲在齐老翁后面。
她叹口气,转身上了马车。
程谨已在马车上,目光不知落在何处,神色淡淡。
阿记马鞭落下之时,马车外传来乔儿怯怯的声音:
“哥哥姐姐,你们还会回来吗?”
崔吟吟猛地掀开侧帘,发现乔儿跟在马车后小跑。
她转头看程谨,程谨却望向另一边。
她无奈,只得探出脑袋,对乔儿笑,笃定道:“会。”
乔儿得到满意的回答,扬起笑容,停了下来,对崔吟吟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