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。”苏寻走到她身后,伸手轻松地把那本书取了下来。
他站得离她很近,近到能闻到她发丝里的香气,近到她的后背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。
雪乃转过身来,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,脸颊刷地红了,连忙后退一步,结果后背撞在了书架上,几本旧书落下来,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其中一本掉在地上,翻开的纸页里露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那是一场祭典的场面,几个男人抬着一顶神轿,轿子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,穿着白色的衣裳,面容模糊不清。
轿子周围的村民们或跪或拜,脸上带着一种苏寻说不清的表情,像是虔诚,又像是某种狂热的期待。
雪乃蹲下身去捡书,百褶裙的下摆散开,露出黑色裤袜包裹下的大腿曲线。
她的小腿肌肉绷紧,蹲下去的时候臀部和大腿贴得很近,像是一朵被压弯了的花。
苏寻赶紧别开目光,也蹲下去帮忙,手指和她的手指不小触在一起。
雪乃的指尖微凉,碰到他的时候轻轻一颤,却没有缩回去,反而多停留了一瞬。
苏寻抬起头,正好对上她的眼睛。琥珀色的瞳孔里,有羞涩,也有一种他看不懂的、转瞬即逝的炽热。
那天下午,雪乃帮他整理了不少资料,两人在旧书库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雪乃对旧书库的熟悉程度让苏寻惊讶,她几乎能准确地说出每一类书籍的位置。
而更让苏寻感到舒服的是,她的中文虽然不算流利,但发音软软糯糯的,说起来格外好听。
“我自学的。”雪乃说,手里抱着一摞旧书,下巴抵在书脊上,“我很喜欢华国文化,但是学校里没有中文课。村子里也没人会说中文。”
“那我教你吧。”苏寻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主动,但他并不后悔。
雪乃看着他,先是愣了愣,然后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让苏寻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。
她笑得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脸颊上的红晕更明显了,连耳朵都染上了薄薄的粉色。
“那先说谢谢苏先生了。”
从那天起,苏寻的调研日程里多了一项内容。
每天下午,雪乃都会在放学后来图书馆找他,有时带着课本,有时带着自己写的中文短文。
苏寻帮她纠正发音,教她语法,她则帮他整理资料,用她清亮的声音念一些古籍上的段落。
两人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,脑袋靠得很近,有时候会一起对着一本旧书研究半个下午。
日子像溪水流过石头,平滑而安静地流过了三天。
苏寻渐渐习惯了这样的下午,也渐渐习惯了雪乃坐在他身侧时那种让人微微发痒的暖意。
他开始期待她推门进来时的那声“苏先生”,开始期待她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的轨迹,开始期待她从窗户边走过时投下的那一片影子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。
或许是她念错音时吐舌头的瞬间,或许是她听他讲大城市的见闻时眼睛发亮的刹那,或许只是她安静地坐在那里,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。
苏寻想,他可能真的喜欢上这个少女了。
第三天末,天色变了。
从午后开始,天空就像被墨水一点点浸透,云层越压越低,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图书馆里的吊扇吱吱呀呀地转着,却丝毫驱散不了那股燥热。
雪乃请了假提前过来,说是最后一节课改成了自习。
她穿着校服,额头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鬓角有碎发湿湿地贴在太阳穴上。
她刚坐下,窗外的天空就划过一道闪电。
雷声从远处滚来,沉闷而悠长,像是有人在云层深处打鼓。
紧接着,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,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上,刚开始还是一滴一滴,很快就连成了片,变成一道沉重的水帘,把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绿色。
苏寻扭头看向窗外,又看看雪乃:“带伞了吗?”
雪乃摇了摇头:“以为不会下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