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误会?那大麦和彭周呢?因为误会就被打得半死不活?”
“本来我们也以为错怪他了,谁知道他手里还提着那贪官送的东西,那些啊我们种个几年地也买不起!”
“就是,他那种人就该被打!”
站在队伍前头的人看了那人一眼示意他别再说了。
江云不依不饶的又问了一遍: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众人早已没了耐心,丢下一句:“你到镇上那条大路就可以看到。”
从街头走到巷尾,江云才看到,那像烂泥般摊在地上,衣衫透出血迹,身上全是伤痕,几乎没有呼吸的人。
躺在这儿这么久了怎么会没人救他呢?
认清后,江云扑了上去,眼泪刹时流了满面。她轻轻拍着,试图唤醒对方:“长风,长风,你醒醒啊,你先不要睡,我带你去找宋大夫。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长风才从混沌中恢复了些意识。艰难的睁开眼确认。
“云儿……”
江云忍住喉咙的哽咽,“别说话了,我在。我扶你起来。”
夜越走越深,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宋记药坊门前还挂着一盏灯。江云扣响了门环,扶着重伤奄奄一息的长风进了药坊,急切的说道:“大夫快救救他。”
宋大夫一看要他医治的是那个人人喊打的狗官‘同党’,怕惹祸上身,便坚决的摆手道:“本店不医治这种人,你们快走吧,别再把麻烦惹到我这里来。”
“求求你救救他,你要多少钱,我都给你,求求你了宋大夫。”
没想到宋大夫听了后依旧没改口:“不救就是不救,这种钱宋某人赚不了”。
江云看他是铁了心的不救,情急之下抓起一个药罐摔在地上,捡起碎片抵住自己的脖子。
“你要是不救,我就死在这儿!你也不想看到堂堂济世救人的药坊里躺着两具尸体吧。”
宋大夫也没想到她会这样逼自己,一时语塞。
长风听到,撑着一口气将江云的手按下,“云儿,别做傻事,我们出去,不要为难宋大夫了。”
宋大夫看在眼里,摇头长长的叹气,虽然可恨但又可怜。便转身随意拿了几包药和一个丹药瓶递过去。
“先把他血给止住吧。”
江云接过,胡乱道了句:“多……谢。”
眼下药店和客栈都待不了,只能带着长风去破庙。
到了庙里,江云将长风靠在柱子上,然后用草药敷在他的伤口处,又扯了布条包扎好。接着将瓶子里的药丸喂他服下。
看到长风胸腔的起伏渐渐平缓,江云才长松一口气。
这时,安静的破庙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往门外看去,一道身影渐行渐近。
是个男人,江云一下警惕起来,张开双臂挡在长风身前。对方察觉后,用温和的语气说道:“别怕,我是长风的朋友,我来帮他的。”
“朋友?你是,观年?”
男子有些惊讶,但还是肯定的回答道:“嗯。”
“长风现在的情况很危急,我必须带他去疗伤。”
江云想要扶着人起身:“我跟你们一起。”
观年忙拒绝道:“不行,如果你相信我的话,让我带他走吧。”
江云虽不放心,犹豫片刻,眼下也只能这样了。刚点头,那人便消失不见,连带着长风一起。
那些村民的谩骂,从前对他客气的道谢,还有前世为他鸣不平的声音交杂穿梭在耳边,冷热交替般侵蚀着长风的梦境。片段来回切换,无处落脚,像跌入三十四重幻境。
飘过身上的好像有风,有云,有雾,有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