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南音:……
谢流云款款走近,含情脉脉。
段南音缓缓远离,眼神坚毅,心想今夜我必定心如磐石,任他千言万语我自不为所动。
两人对视半晌,谢流云凄切开口:“你还是不肯原宥我么?阿音。”
段南音瞠目结舌。
段南音五雷轰顶。
谢流云见她呆愣,仿佛被她的无情狠狠伤害,浑身颤颤,似一朵秋风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。他缓缓伸出手,又无力垂下:“阿音,我知你怨我、恨我。前几日你见我如路边毫不相关之人,冷冷叫我先生,连病了也不愿告知我,我心痛如绞,夜夜辗转不能成眠,方知从前我尽皆错了。功名利禄、富贵前程,什么都不如你重要。”
段南音:……失忆之后,她撞破了自己的奸情!
她灵魂出窍,想起中秋那日云岫着急找来,频频自责但还是忍不住咕哝埋怨段南音四处乱走十分大胆。她还十分做作地以袖遮面,含羞带怯地摆出一点高门贵女的谱儿:“云岫,我是不小心走失的,我心里也是十分不安。”
段南音想自己岂止是胆大,简直是妄为;原来不是不安,是不安于室。
她不仅敢勾引穆王,还敢勾引穆王后红杏出墙,出一道巍巍宫墙。
如果尊贵的慕容凌恰巧在旁,段南音只能如实禀告:“殿下,鄙人不才,没有找到仇人,但找到了情人。”
一旁的谢流云还在情深难以自抑,段南音只得先当机立断,一拍桌子,厉声道:“既然谢先生已知对我不起,便也知破镜难重圆,覆水不可收,自此我与你一刀两断,再不相关。”
谢流云怔怔望着她,满目萧索,缓缓落下两行清泪。
他哭了。
段南音又震撼又尴尬,宛若欺男霸女的恶霸,自省自己竟然喜欢这种哭唧唧的男人吗?
“东风恶,欢情薄。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错、错、错。①”谢流云哽咽,“阿音,一入宫门深似海,我们已经错过一次,当真要一错再错?无论何时,我始终愿意与你走的。”
段南音艰难开口:“走的意思是……我俩私奔?”
谢流云听及“私奔”二字,眼前一亮,频频点头。
段南音眼前一黑,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谢流云:“我俩……我是指我和你……你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,要带我私奔?就是那种不顾及段家和皇家的脸面,不考虑穆王手下万千精兵,就只有两个人那样的,一起离开邺都对吗?”
流泪的谢流云还有点高兴:“阿音,你果然也想私奔之事。情爱二字,真可令我们超越生死,如痴如狂。君当作磐石,妾当作蒲苇……”
段南音打断他:“谢先生,你先让我冷静几日。”
谢流云上前:“阿音——”
“滚蛋!”
谢流云打了个趔趄,呜咽一声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奸夫走后,段南音擦了擦冷汗,落座第一个念头还是:以前的我竟然看上过这种男人?
她又纠结:对方十分珍贵的美好品质她还没有发掘,相伴相依的回忆也被她全都忘了。万一自己十分冷酷地拒绝他之后,又恢复记忆,爱他爱得发狂,且为之奈何?
又转念一想:人生一世,践踏一两个男人的感情又怎么了?
但她为何主动招惹一个又一个男人啊?
或许她就是这样的奇女子!她就是要入王府!她就是要给那个心狠手辣、锱铢必较的穆王带绿帽子!她怕她自戕只够害段家三族,干脆还很勇敢地红杏出墙,应该足够让穆王杀她九族了吧!
段南音魂不守舍地回房,一路想入非非,最终安慰自己这些话也可能是谢流云得知她失忆后编来骗她的,许是想借她的权势捞些好处……
先坏坏地想别人,不要坏坏地想自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