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流云先是惊愕,转而感动:“阿音,你待我情深义重,等逃出魔窟,我此生定不相负,如违此誓,天——”
“别——”段南音急急捂住谢流云的嘴,“易求无价宝,难得有情郎。你我之间,彼此珍重,不必说那不吉利的毒誓。”
谢流云登时喜笑颜开。
两人你侬我侬地开始赏诗,段南音还羞涩提议:“云郎,我小字莹莹,我还要你在这几张情诗之上写上‘赠莹莹’,供我贴身收藏呢。”
谢流云满口答应,取出随身所带的笔墨当即挥毫。
谢流云刚写了几字,一旁的段南音已忍不住情意绵绵地夸赞:“云郎才华卓绝,笔法秀逸,不输当世大家。”
谢流云被夸得赧然,擦了擦汗:“莹莹,我寒窗苦读十余载,却因出身寒门,性命微贱,求仕无门,一生寥落,幸而上天垂爱让我遇见你,方有两心相知之美。”
“世人皆欲杀,吾意独怜才。①”段南音一脸“我最懂你”,拿出那块块头最大、成色最好、价钱最高的玉佩,“云郎,这块玉佩是我最为心爱之物,现下赠与你。愿你日夜佩戴,日夜相思,见此玉便如见我,不再有寥落之感、伶仃之思。”
谢流云张口还要剖白心迹,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两人连忙分开几步。
琇莹跨进门来,焦急道:“二娘子,谢先生,我远远瞧见二太太往这边走了。她方才向凌虚楼暼了一眼,不知是否注意到了奴婢。你们……”
刚刚重温的奸情,竟然立即要被撞破!
不等琇莹说完,段南音将玉往谢流云怀中猛塞:“云郎,你先往里间门后藏好!”
谢流云兔子般地窜逃了。
段南音又将写着“赠莹莹”的情诗塞进袖中,匆匆理好衣装,转身正欲带着琇莹离开,门便“吱呀——”一声开了。
萧夫人带着谢姨娘和几个婢女、婆子,与段南音打了个照面。
琇莹慌张低头,段南音恍若无事发生,笑迎:“夜深了,可巧与二婶与姨娘碰上。”
萧夫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段南音及其周围环境,这才讶异道:“刚刚瞧见琇莹这丫头鬼头鬼脑躲在这里,还以为她偷奸躲懒,不在你身边好好伺候。夜深了,这凌虚阁地方偏僻,无人看管,阿音怎的也在这里?”
段南音答道:“多谢二婶挂心,琇莹是我身边第一得力的婢女,不是那等躲懒之人。是我日间贪玩,在园中乱逛时丢了一只青玉镯,仿佛是落在这附近。左右夜间无事,我与琇莹一道来找一找。”
“原来如此,这点小事还值当阿音亲自来做?仔细刚好的身子。”萧夫人横了一眼身后人,“惫懒东西们!还不帮着二娘子一起找!”
一众下人里里外外找开了,令段南音有些惊奇的是谢姨娘也在其中,一身朴素青衣四处屈身察看,完全没有半个主子的姿态。
“那是?”萧夫人突然出声。
段南音循声望去,一张纸静静躺在角落里。
她心头猛然一跳。
萧夫人快步拿起那张纸:“蓬山纵隔千重浪,暂借青鸟渡天涯。赠莹莹。”
果然是二人慌乱间落下的情诗。
读完那首诗,萧夫人没了言语,但眼神一直颇有深意地绕着段南音打转。
段南音佯装镇定,走近萧夫人夺过那张纸,羞涩道:“呀!二婶见笑了,我小字莹莹,这是穆王殿下私下赠与我的诗,我一直贴身收着。这里灯火暗淡,倒把它落下了。倘若为了找镯子丢了这封信,真是因小失大。”
她心念拿出穆王这尊大神出来供着,总不该敢有人质疑了。
谢天谢地别人都还以为穆王对她情深似海,如痴如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