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慕容凌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。
段南音等了片刻,仍无回应,只得咬牙,按耐下撕碎他兴致缺缺的假面的想法,看天看地地踱到慕容凌身边:“殿下,触景或可生情,能不能多告知臣女一点点?”
段南音又用手比了比,谄媚一笑。
慕容凌打了个响哨,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自林间深处奔了过来。
段南音继续谄媚:“哇哦,殿下好厉害!哇哦,马也好厉害!”
慕容凌轻松上马,冲段南音伸手。
这是要拉她上马,同乘一骑了。
甜蜜的回忆,我来了!
段南音挤出三分羞涩,将左手柔柔搭上慕容凌的手腕,然后手就扑了个空。
然!后!手!就!扑!了!个!空!
丝滑抽走左手的慕容凌说:“喏,本王当时就是如此对待你的。”
段南音很生气,段南音火冒三丈,最火的就是她真想起来这件事了。
她记起自己忸怩作态,走着先秦淑女步,结果平地崴了脚,倚着一株老枫树叫唤打马而过的穆王:“殿下!臣女扭伤了脚,怕是不便单独回去了。”
高高在上的穆王冷淡指挥手下:“去给段二娘子牵一匹马来。”
闻言,段二娘子掏出手帕开始擦泪:“殿下,臣女无用,不会骑马,只能厚颜请殿下捎臣女一程。”话毕,段二娘子已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穆王。
穆王的回应更加冷酷:“本王不爱与人共乘一骑。”
短暂的回忆完毕,崩溃且羞耻的段南音开始拽文:“君若无情我便休,我可真是太后悔了!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段二娘子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我都没坐上殿下的马,我还给殿下跳那什么‘伊人舞’!太不公平了!”
慕容凌哈哈大笑。
她不恼恨他不爱她,她也不似从前那般期待他爱她,她斤斤计较的是公平。
这是段南音第一次见慕容凌发自肺腑的笑,颜色皎皎,恍若高山之月。虽然美人含笑很是赏心悦目,但段南音还是很克制地只欣赏了一眼,转头瘪嘴以示自己不卑不亢的态度。
慕容凌跳下马来,他将段南音抱上马,然后自己上马,虚笼着段南音,闲闲驾马走着。
失忆后第一次与男子靠得这般近,段南音身子略略僵硬。但僵硬的是身子,脑子还在大逆不道地想:嘻嘻,他是不是想色诱我?那我可要严阵以待、严于律己、严词拒绝了。
这般靠近慕容凌,她才发现慕容凌不光很好看,还很好闻。
慕容凌低头,发现段南音正在悄悄嗅他。
确实不曾想象过这种画面的慕容凌:……
段南音被发现后讪讪的,为了不显猥琐,她清了清嗓子正气凛然地反问:“咳咳,殿下,男女大防,你我之间的距离是否有些过近?”
“段二娘子可是自己刚求本王帮你回忆,当时之事确实如此。”慕容凌语带笑意,鼻息喷在段南音颈间,“本王当时已经下马,本想让二娘子独骑一马。但二娘子甫一上马,便被颠得惨叫连连,花容失色,令本王觉得自己如果再不上马,二娘子得当即命丧宝驹之下了。”
“……”失忆的段南音羞惭到目光呆滞,“殿下,其实你也大可不必说得如此生动形象哈,绘声绘色的,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……”
慕容凌低低笑了。
他们骑马走过枫叶林,走到蓝月湖边。很高的碧绿天色之下,蓝月湖深邃如蓝宝石。
段南音觉得新鲜,下了马便去湖边掬一捧水。湖中是靛蓝,手里是浅蓝,同时照出几个段南音的倒影,她笑她们也笑。
她还想着先前的事,叹道:“原来以前的我是这样的性子啊!”
瞧着她玩水的慕容凌问:“什么性子?”
“不仅脸皮厚厚的,还百折不挠。”失忆的段南音看待自己,就像看待一个新鲜的小玩意儿。
玩了片刻,段南音便称自己要回家去了。
慕容凌并不挽留,只问:“天色尚早,段二娘子这般急着回家,是有要事?”
“是啊殿下,”段南音收敛起玩笑神色,挑眉道,“我要急着回家挑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