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嬴夭就觉不妙,自己这一世并没有拜入剑宗,如何又认得这贺百岁……
她在内心思绪几番回转,正要找几个理由掩饰方才的失误,却听对面传来一声:“小师妹,你怎么在这?”
嬴夭此时脑袋发晕,方才的酒劲悄然升上来,让她并不能仔细听出这声“小师妹”是谁喊出来的。她全身僵住,后背发凉,胡乱思忖道:难道、难道二师兄也重生了?那师尊他们是不是也……
这一念头才冒出来,就把嬴夭吓得不轻。她不敢去细想,除了自己重生外,其他还有哪些人也重生了,那是不是……前世的那些黑衣人又会找上她?
她害怕自己这一世又将步入上一世的重轨。
春不度一直站在嬴夭身后,在众人瞧热闹时,他的目光也没有投向门口,而是牢牢钉在嬴夭身上。
当嬴夭猜测贺百岁也重生后而浑身僵住时,春不度一眼瞧出她的不对劲,见嬴夭面上毫无血色,一时慌了神。
他握紧嬴夭的手,见她还是没反应,便拍着嬴夭的脸,喊道:“小夭儿,你怎么了?你看看我啊,别吓我!”语气中带着微不可查的慌张。
“小师妹,小师妹?你怎么了?”
嬴夭渐渐找回神智,又听到了这声呼喊,她用指尖掐着掌心,使了些劲,想让自己尽快镇静下来。
殊不知,全掐在了春不度的掌心上。
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,抬眸一看,却是对上了离二意那张满是疑惑的脸。
一双狐狸似的弯弯的眉眼,褪去之前的精明和神晦莫测,带着几分不解。
嗯?!
怎么是二师兄?
怎么是离二意离二师兄?
嬴夭使劲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。又眨巴了几次,眼前人没变换模样,还是离二意,还是那个熟悉的、清瘦的模样。
离二意见她看过来,眉眼一弯,问道:“小师妹可还记得我这位二师兄?”
嬴夭怔愣了瞬间,而后迅速反应过来,原来那两个“流氓无赖”是自己的两个“二师兄”啊,前世的和现在的,都聚在了一起。
冤家路窄。
手上热乎乎的,嬴夭低头一看,一只带血的手映入眼帘。
春不度握住嬴夭的那只手被她掐得破了皮,鲜血从指缝流淌着慢慢往下滴,在脚边砸出一朵朵小血花。见嬴夭恢复正常,春不度松了口气,整个人放松下来,也不在意受伤的手,仍两手相握,不舍不分。
“二师兄,是你啊。”嬴夭弱弱开口,思忖道:这一声“二师兄”喊出,着实把我吓惨了……
离二意微一挑眉,见嬴夭状态不佳,也不多问,转头对贺百岁温声道:“罢了,我不与你计较。我小师妹来了,今日就算为她积德,灵兽的事就这样了了罢。”
贺百岁被离二意突然转变的温和态度整懵了,也被他雷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他原想说此事不是这么算的,什么叫不与我计较?这样一来倒像是他有错在先一样……可当他上前,想揪着离二意的衣领再细细争执一番时,却看到了嬴夭。
贺百岁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惊鸿一瞥。
面前的少女脸颊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绯红,像是最善丹青的画师穷极一生,借狼毫蘸着心头血晕染出来的桃花。
美人正陷恐怔,眼底隐隐透出青灰的病色,眉头一皱,让人恨不得为其赴汤蹈火、摘星采月,只愿博美人一笑。
就是这么一眼,让他失了神,止了话。等他反应过来,就见嬴夭等人转身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