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霜心里乱糟糟的,一时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她魂不守舍地站起身,往外走去。
“老夫言尽于此,”黑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小丫头,你记着,这是你与母亲团聚的唯一法子。”
白霜出了千机阁。
楼外的石狮子依旧一副哭丧脸,嘴里的石球又滚到了地上。
她走过去,弯腰捡起石球,踮起脚,重新塞回狮子嘴里。
想了想,又觉得不解气,对着狮子圆滚滚的屁股用力拍了好几下,这才磨磨蹭蹭地离开了。
在她走远后,石狮子嘴一张,石球又滚了出来。
……
仙界,坠月宫。
铮铮琴声如流水,自月下仙人指尖淌出。
梵羿背月而坐。
虚空中一道青影踏云而来,斜斜靠在一旁的云柱上。来人一身青衣,手上把玩着一块玉牌,满脸都是不正经的笑意。
一曲终了,梵羿停下拨弦的手。
青承走上前,将玉牌往琴桌上一放,盘腿坐下,笑道:“梵羿,你也有丢三落四的时候。”
“一时疏忽。”梵羿的声音清清冷冷。
“呵,一时疏忽?”青承挑眉,“这可不像你。说吧,在下界碰上什么事了,能让你把通行玉牌都给弄丢了?”
梵羿没说话。
“让我猜猜,”青承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可是碰上什么人了?”
梵羿依旧不语,端起茶杯,自顾自饮茶。
青承见好友嘴巴严实。
他面上装作不在意:“不说便罢了。”
他自己也倒了杯茶,喝了两口,又开口道:“此次魔蛇为祸人间,牵扯了不少妖族。天帝的意思,是严加镇压魔物的同时,也要制约妖族。啧,看来妖族的日子又要不好过了。”
“啪。”
梵羿手中的玉杯重重搁在桌上,清脆的声响让青承停下了话头。
青承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看不惯天帝的做法。可五百年前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,部分妖族私下与魔族勾结,险些酿成大祸。天帝管得严些,也是为六界安宁着想。”
梵羿没有理会友人,起身踱步至望月台。
仙界的月亮,永远都是一轮圆月,浩渺,寒凉,亘古不变。
不像人间的月,有阴晴圆缺,承载着思念与团圆。
梵羿凝望着那轮孤月,头一次觉得这清辉有些刺眼。
他想起下界那些被关在笼中的小妖,想起同行的仙官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,也想起那个一见到他就跑得飞快的小丫头。
脏兮兮的,瘦瘦小小的,背着个不合身的包袱,眼睛却很亮。
那个年纪的孩子,本该待在母亲身边。
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,有没有再被人抓住。
希望她能安然无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