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两人低头拔草的空档,沈旦轻轻放下怀里的粮袋,回头看了一眼,见无人关注到这边,又轻轻的一个翻身无声无息的翻出了墙外。
树顶上的小桑见沈旦安全离开,也一个翻身下了树。
逃跑路线也是沈旦之前就探查好的。
胖虎一人扛着两袋粮,走在最前头,虽略有些费力,但脚步仍然稳得很。
沈旦和小桑一人扛着一袋粮也吭哧吭哧的迅速离开。
良子见三人已经将粮食运出,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掐灭了艾草,用土埋好火星子,半点痕迹不留,最后还折了带叶带根的树枝倒拖着扫过路面,把脚印和压塌的草痕全抹了去。
山风又起,卷着草叶沙沙响,把最后一点的痕迹都吹得干干净净。
客栈院里两个镖师折腾了半天,发现火星子燎着的枯草早已灭了,烟也逐渐散了,后墙也没任何动静。
两人只当是夜里山风闹的虚惊一场,困意翻上来,打着哈欠,又接着熬夜等着下两个人来接替他们。
夜色太浓,粮垛又码的错落,谁也没注意粮袋到底还有多少。
沈旦他们搬着粮食先到山里找到了满仓,虽然偷粮的事已做过五六回了,但几人依旧略有些心虚,然后一路无话,一段路一段路的接替着背着粮袋往回走。
回到小庙子村,天色已渐明。
但几人没有第一时间奔回家,而是去了村子后边的一个用草帘遮起的隐蔽的山洞,那是几人儿时游戏的秘密洞穴。
每次偷粮后,手里的粮食都需要找一个地方暂时存放起来,于是这个秘密洞穴就被他们暂时改为粮库。
眼见着四袋粮终于被安全的运了回来,所有人的心里也算是暂时安了下来。
“今天已经不早了,咱们先回吧。等明晚咱们还像原来那样把这些粮分好之后,倒进各家的米缸。”沈旦放下最后一袋米,回过头看着大家虽有些疲惫,但也有些兴奋的脸道。
胖虎精神头尤其好,他似乎对这次有些刺激的偷粮过程有些上瘾。
以往几人偷粮是十分顺利的,因为运粮的人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会有人偷粮,所以放粮的地方都无人看管。
每次他们都偷的从容且多,不像这一次还需要想一些调虎离山的计策。
“水蛋,这回的粮有这……这么多镖师看着,是……是不是很重要?我们偷……偷来,会不会有……有危险?”满仓倒是没有那么兴奋,反而有一些担忧。
胖虎一听皱起脸,又欲一掌拍到满仓的背上,但他没这样做,只是顿了顿:“呸呸呸,说点吉利话,咱们这是劫富济贫,这是在做好事。”
良子举起一只胳膊搭在了满仓的肩膀上,笑道:“别担心满仓,不会有事的,那些人有那么多粮食,我们只搬了他们四袋,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
说着,又摸了一把满仓的头,继续道:“如果他们是好人,要拿这些粮去救济贫苦百姓,那我们也是贫苦百姓,我们自己拿和他们发下去有什么区别,如果他们是坏人那更没有什么问题,劫富济贫就当如此。”
小桑什么话都没说,他看向沈旦。
沈旦此刻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轻松,以往偷粮都只是小打小闹,这次却有这么多镖师跟着。
若是她一人也无妨,可这次有伙伴们跟着,万一将他们陷入危险的境地,又当如何?
“其实这次行动还是有些冒进了,若以后再遇到如此危险的事,我们还是要避开。”沈旦犹豫再三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。
胖虎一听急了:“这有什么!我们五人从小不就想当大侠吗?现在有了劫富济贫的机会,大侠就应当如此!”
“我知道,但是我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,若真与镖师对上,我们又有几分赢面?这次能拿到粮食是侥幸,那下一回呢,下下一回呢?我们只有一条命,这几袋粮食固然对村里的人来说很重要,但总不能让我们拿命去赌。”
沈旦说的也没错。
大家都还有家人要互相扶持着活,命贵的很。
“行了,大家说的都没有错”小桑站出来打圆场“这么晚了,剩下的话以后再说。先回去休息吧,不然一会儿天亮,叔婶们看到大家都没回家要担心了。”
事已至此,反正这回粮已经到手,剩下的以后再说,沈旦直到现在才稍微放轻松了一些,招呼着大家离开。
天蒙蒙亮,所有人才偷偷跑回家假装无事发生去睡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