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牛从竹筐里拿出火绒和火镰生了火,然后又拿出下午摘的野果拿溪水洗了洗递给了沈旦,然后立刻撤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坐下慢慢开始啃起了怀里的野果,边啃还边瞥沈旦。
沈旦斜眼看着自家老爹气不打一处来:“老头,你下午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追那个狍子!它那么肥,若是能抓到肯定能卖个好价钱!”
看见自家女儿终于不再生闷气,开始发牢骚了,沈牛也放下了心:“水蛋,她带崽了。”
沈丹一听这话,原本想说的满肚子的抱怨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爹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,我们猎人是不能打孕兽的,打猎是我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事,山养人,人也得养山,你只取你该取的那一份,山以后还会给你,这是我们猎人的道。”
“我知道,但是这不是着急用银子嘛,偶尔一次……”沈旦嘴里小声嘟囔着。
“沈旦!”
“哎呀!知道了知道了,臭老头!其实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没看出来她带崽嘛……以为是纯胖呢。”
这话沈旦其实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,虽然之前是跟沈牛学过一些辨别方法,也简单辨认过一些,但像这种在实际打猎的时候辨别,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学会的。
沈牛平时总是叫她丫头,再不济就叫她的小名水蛋,只有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她的大名沈旦。
本来沈旦也自知理亏只想浅浅狡辩一下,没想到沈牛看起来有些认真,这一下就将沈旦心里那股别扭劲儿点着了。
本来刚刚很饿,被凶了一通食欲全无,回头再看着那些野果更加没胃口了。
不舒服,很不舒服!
每次心情不舒畅的时候,沈旦就喜欢做些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这野果是不想吃的,但是又饿得难受,还拉不下面子和沈牛和好,沈旦决定再去山里逛一逛,虽然现在天色已晚,但是以她的眼力抓只山鸡、野兔还是没有问题的。
主意已定,沈旦将野果子放下,站起来转身向山里走去。
沈牛也知道刚刚自己太过语气重,本来还在悄摸吃着野果,看沈旦站起来,一下子有些急了:“丫头,干什么去?”
“我去那边走走,看看能不能抓个野鸡野兔子什么的。”沈旦头也不回道。
沈牛听到立马站起来,将果子放地上向沈旦追去:“爹去给你抓,你就在这儿呆着,山里太黑了小心迷路!”
“老头你就在这儿呆着吧,我要自己去,你过来我就真不理你了!”
沈牛的脚步一下子停下来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只能大喊:“行,那就爹就在这儿,你别走远了,有事儿喊爹或者吹骨哨,爹能听到!”
沈旦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。
天光从西边那片杂木林子的树梢上撤走之后,山就换了一副面孔,白天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石头、树桩、溪沟、被月色一盖,全变成了模模糊糊的一团又一团影子,分不清谁是谁,哪是哪。
山里没光,刚从小溪边的火堆子离开,眼睛进到山里总得适应一阵儿才能熟悉了这黑。
以防有陷坑,沈旦就随便从树上折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戳地探着路。
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,沈旦好像逐渐适应了这黑色的环境,刚打算把这树枝扔掉,突然感到脚下好像有些不对劲,停步了。
她试探的又迈出一步,前脚掌先落地,然后后脚跟慢慢放下去,脚底传来的感觉不对——土是松的。
把那只脚慢慢收回来,又往旁边挪了半步踩下去,这一脚是实的。
她又用还没来得及扔的树枝往前戳了下去。
若是实土,声音则是闷的“笃”,但如果底下是虚土,那么棍尖就会陷进去,声音会变成一种空洞的发闷的“噗”,像敲在一个空坛子上。
这果然是个陷坑。
也不知道这坑中是否有猎物,听着倒是安静的很。
沈旦把棍子一扔,俯身下去,慢慢挪动摸到了坑沿,想嗅一嗅这坑里是否有血气。
只刚一低头,一股泥土混着血腥气和腐肉的味道就直扑鼻而来。
这出血量挺大,腐味弥漫开来,想必这坑里的猎物死在这儿也有些时日了,看来是卖不掉了。
沈旦可惜的摇摇头,站起身正打算走,突然听到坑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声响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