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骨哨是沈牛送给沈旦的生辰礼,据沈旦娘说这是沈旦出生没多久,沈牛几天没回家费了极大力气用猎到的一头离群狼的骨头磨成的。
她大概就带这些东西,剩下的就全交给沈牛拿了。
“青禾,我们走了。”
“好,注意安全!”沈旦娘温婉应和着。
只见她上身着短衫加干草夹层的褐衣,下身着满是补丁的宽大麻布长裤,细看裤脚还磨出了无数毛边,脚踩着粗麻布鞋,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,胳膊上还挎着一个筐,这是刚刚在朝市卖完鸡蛋回来。
沈旦就知道沈牛又没等她,确认好所有需要的工具都背在身上,飞快地跑出柴房去追沈牛,边跑边大声嚷嚷:“老头!你又不等我!”
青禾目送着父女两人在前面像小孩一样打闹,在后面浅浅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“娘!快回去吧,有我跟着老头呢,别担心,我们打到了就回来!”沈旦挥了挥手,渐渐走跑远了。
秋天晨间的山谷雾气在群山之间缓缓游走,山路上铺满的腐叶上覆着一层微凉的露水显得分外晶莹的,枝头的宿鸟也尚未醒透,只偶尔传来一两声低低的扑翅声,风从山坳吹来松针与泥土的清新香味。
沈牛时时侧耳细听,辨听林间细微的动静,又常低头看着道边石块是否有沾着晨露混杂着泥土未干的兽蹄印。
与沈牛认真的态度截然相反,沈旦嘴里叼着一根草一会儿看看这儿,一会儿看看那儿,不像是来打猎的,倒更像是来踏青的。
“老头,我饿了。”
昨晚闹了那么一出,今天出来又没吃朝食,沈旦的肚子早就闹翻了天。
沈牛在怀里摸了摸,摸出一张饼朝身后的沈旦扔过去:“老实交代,昨晚去做什么了?”
早上以为这个话题能避开了,没想到现在又绕回来了。
沈旦接了饼大大的咬了一口,不回答是不行了,但是也不能全盘托出,只能边嚼饼子边含糊不清支支吾吾地说,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反正就是想糊弄过去。
沈牛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,遇到难回答的问题,她一向宁可不说也不想说谎。
若是说了,怎么说的,说没说清你别管,反正只说一次。
“丫头,在外行事注意安全,做事前多想想,你是个聪明姑娘……”沈旦越来越觉得她越长大沈牛越啰嗦。
“好了爹爹,我都省得,这次进山咱们俩争取满载而归,让娘亲好好高兴一场。”沈丹把饼叼在嘴里,走上前去推着沈牛的双肩往前走。
今日确实是个阳光明媚,秋高气爽的好天气。
打猎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,一味的制造陷坑和守株待兔,并不是一个优秀猎人的猎法。
猎物质量的高低要分时期,这就是所谓的天时。
红围期可以获得很多特定高价值的珍品,比如有春季的鹿胎期,也有夏季的鹿茸期,难孕育,也难猎得。
但一年之中打猎的黄金季节主要还是集中在秋末到初春,此时动物皮毛最佳,也是猎物最肥美的时候。
因为大多动物会为了过冬长出浓密厚实的冬毛,这层皮毛上的绒毛丰富,光泽油亮,是全年品质最好的时候。
初春时皮毛虽依然厚实,却是猎取皮货的最后时间。
秋天也是肉质最为肥美的时候,这时的动物们都在疯狂觅食来积蓄脂肪,体内油脂丰富,肉质紧实鲜美,但若是过了这个季节,再往后到了春天,动物就会逐渐因繁殖和觅食消耗,会变得“皮包骨”。
地利指这个时节狩猎的自然条件最好,不仅效率高而且难度低。
此时秋末树叶落尽,山林视野开阔,更容易发现猎物的踪迹,若是初春时,雪尚未完全消融也是如此,动物留下的脚印在雪地上格外清晰,对于经验丰富的猎人,就能据此判断猎物的种类、大小,甚至经过的时间。
并且秋冬气温较低,猎获的肉食也不易腐坏,可以储存较长时间,这也是至关重要的。
每次一进山就要走十天半月,若是天气太热,捕到的猎物还没出山就腐坏了,那就是白费了一番精力。
这些东西沈旦第一次进山时沈牛就已经教过了。
但她觉得这些都不重要,万物生长,自有其规律,遵循便可,可若是自己不争气,那便是真的会一无所获。
山里的一天短得就像一泡尿的功夫,也不知是否是追寻猎迹太过沉迷,沈旦再一抬头,发现已日落西山。
此刻她已经和沈牛在山里绕了一天,倒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吧,野菜,野蘑菇,野果子收获颇丰。
肚子饿得咕咕叫,沈旦开始耍赖不走了,沈牛只好找到了一条小溪,两人在小溪旁暂且安营扎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