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的极有煽动性,瞬间将矛头对准了知县,暗戳戳说他只在乎表面的风平浪静,不作为。
这话一出,衙役面面相觑,若是动了沈旦和这女子不正是说明心虚,可若是不管,就放任她们在这边告下去……
为首的衙役一时间也没了办法,思量再三,上前道:“知县大人现在确实不在县衙,你们不妨换个日子再来,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对你们也没好处。”
这话说的倒是也没错,若是想要告状需要证据齐全,这女子只呈上去一张单薄的诉状,若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怕是也无用。
沈旦看着女子仍就一遍一遍不断重复那句话,显然完全无视了衙役的话。她蹲下,对女子轻轻安抚道:“娘子,要不换个日子再来?知县现在不在县衙,他看不到你的诉状,你一直这样跪着也无用,不妨回家理清证据和诉状,下次一并呈来?”
女子终于停止高喊,大概是在思考怎么说,她沉默片刻:“我之前来过,他们不理我,若离开,何日才能上堂。”
沈旦明白她的意思,道:“不会的不会的,这回有我在,我来帮你。”
女子歪着头,放下了手中的诉状,双手食指绞在一起:“为何?”
沈旦用手覆住她的手,语气坚定:“不为何,就是见不得我们这样的百姓受苦,你相信我,我会帮你。”
女子没有说话,眼神从头到尾一直游离着,没有看过沈旦,但却能感受到她平静了下来。
沈旦拉起她的手,扶她站了起来,可以感受到她动作僵硬,这种僵硬不是紧张,是一种刻板的、经年累月的僵硬。
“诸位乡亲也可为我们做个见证,这位官爷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,今日我们暂且离去改日必定会再来,下次来时,希望知县大人勤勉奉公,按时到岗,听一听堂下冤情。”沈旦陈词激昂,向周围众人高喊。
众人纷纷应和。
从古至今就没有人不爱听闲话,五迟儿堂前呈词诉状这出戏,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,到时候哪怕是凑热闹,这出戏,人们也会看完。
跪的时间太长,女子走路一瘸一拐,沈旦带着她慢慢走下台阶,来到了花老板面前。
花老板虽然在台下看着这姑娘很是怜爱,可真到了眼巴前,一时不知道如何表态:“沈娘子,你说要帮她该不会是一时兴起吧?人家的官司你如何帮?”
沈旦缓缓道:“虽然现下我不知如何做,但话既然说出了口,我自然会帮到底。”
女子看向沈旦诧异道:“你是女子?”
沈旦微微点头:“是,不知娘子如何称呼?”
“哑姑。”
花老板道:“你家在何处?不如我们边走边聊,顺带着将你送回去?”
哑姑拇指抠着食指:“在镇子外不远处,娘娘庙。”
“娘娘庙?”花老板惊讶道:“你家里人也住在那里?”
“我没有家人。”
这下花老板和沈旦两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。
沈旦疑惑道:“哑姑,那你既无家人,这是要为谁告状?”
哑姑眨眨眼:“我爹娘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把我扔到了娘娘庙,我从小是和阿粟一起长大,现在阿粟死了,我要做讼师为他告状。”
哑姑说着,胳膊挥舞着的同时还低着头,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