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老板笑道:“那你可读过书?若是没读过书,如何能做讼师?讼师要会的可不少呢。”
“有的,我和阿粟一起读书,阿粟会教我,他说他长大要去大理寺。”
沈旦问:“那阿粟家在哪里?”
“在聚贤巷。”
现在他们三人正在去娘娘庙的路上,可沈旦觉得应该趁着现在天还亮,先去找找和阿粟有关的东西。
她停下,花老板和哑姑看着沈旦,只见她双手搭在哑姑肩上道:“哑姑,现在你把你眼里的阿粟告诉我,我想对他有个基本的了解。”
哑姑点点头:“我是在小时候有一次乞讨时认识的阿粟,我每次都会去聚贤巷乞讨,但是每次都只有阿粟会给我饼吃。”
“他以前还读过书呢,他说他爹娘希望他可以考取功名!”哑姑似乎有些骄傲。
“但是在他爹娘相继去世后,他就开始一边上工,一边学习,我们是这个时候才成为了朋友。”
“等他闲暇时,我都会来和他玩,阿粟会带我吃好吃的,对我可好可好啦。他还和我说他小时候的趣事,也会和我说他的理想和抱负。”
“他说他想考录大理寺,想做为民请愿的好官,想让这天下再无冤案。”
“后来,我说我想看看阿粟眼里的世界,他就开始教我识字读书。他还教了我简单的律法,他说若是上工时受了伤,或是讨不到工钱,这些律法可以说理。”
哑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,眼睛里泪花漾了出来,可声音还是那么天真烂漫。
花娘子看着听着,心好像都揪在了一处。
在不大的年纪就被父母抛弃,乞讨时遇到了真心相待的朋友,可朋友还没了,所有感受到的爱都化成了泡影,今后的日子又要变的艰难了。
哑姑瘦削,看着风一吹就倒。一张小圆脸还稚气未脱,眼泪汪汪诉说着,再联想到还是个五迟儿,连情感表达都困难……
花老板都不敢再看哑姑,把头转到了一边,生怕看见她就会哭出来。
沈旦心里也十分酸楚,半晌没有开口。
她把哑姑的手握的莫名的紧,好像这样就可以给她一些力量。
“但是半月前阿粟却被钱胖子杀了。”哑姑又开口。
沈旦问道:“钱胖子是谁?你怎么知道是他杀了阿粟?”
“出事前一日我去找阿粟时,他同我说他出事那日夜里要去钱胖子那里上工。”
“那日我和阿粟约着,等他下工之后给我做包子吃,但是我在他家等了很久都不见他,我就去他上工的地方找他,他就那么躺在地上,头上和身后都是血!”
哑姑说到阿粟死状时,突然身体蜷缩,开始用双手握成拳状不断的打脑袋,还一直啊啊哭叫着,声音止不住的颤抖。
沈旦立马把她拥入怀里,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不断在颤抖,沈旦在她后背上不断的拍着哄着。
花老板急忙抓住她的手,制止了她不断拍头的动作。
良久,哑姑才缓和好。
花老板虽然抓着哑姑的手,但是眼角好像也有些湿湿的,深呼吸了几次,平复了一会心情,松开了哑姑的手,摸了摸她的头道:“行了,别站在这儿说了,咱们仨先去吃饭吧,今日我请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