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旦蹙眉答:“证据已全,只是出事的地方还尚未找到。”
“但我猜想船舱必然不是出事的地方,这地方劳工们每日都来来往往,不够隐蔽。他们做的事又不能让人知晓,杀人必然要在暗处杀。”
沈旦看着劳工们扛着粮进进出出,眼前一亮:“阿岑,你扛过粮吧?”
谢连台有种不好的预感,防备道:“你不会是想?”
沈旦嘿嘿笑了两声。
沈旦打发着谢连台去替她搬粮,自己一闪身出了船舱,直奔船内的其他地方。
炊事舱没有、仓货仓没有、淡水舱没有、杂货仓没有,所有可能会去的船舱都找遍了,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,沈旦一时间没了办法,拇指关节抵在唇上轻咬着,快速思索。
难道是想错了?可阿粟那块麻布碎片确实和这些一般无二。也不会是走陆运,那布上有码头的海沙,定是走得海路无疑。
钱胖子虽然家业大,可是也抠搜,这样大的货船他只有一艘,且一般都用来承接大型生意,平常一般拉货都是小货船,所以要上船的话也只有这艘。
不对不对,一定是遗漏了哪里。
哪里隐蔽不易被人察觉,人们也不常去……
心里一个念头闪过,沈旦猛地抬头:“船尖舱!”
船尖舱一般被用来存放帆布、船的备件等物品,位置隐蔽地方狭窄,鲜少有人去那儿,或许越是少去的地方越可能是出事的地方。
尖舱在船头最前端,是整个船最窄、最尖的地方,在甲板下,大多是一块不到两尺见方的活动盖板,藏在船头堆放的缆绳下。掀开盖板,就可以看到一条几乎垂直的,在舱壁上钉了几根木条当脚蹬的木梯子。
沈旦俯下身子,为了避免远处的钱胖子和监工看到,她几乎是趴在地上,手脚并用爬到了船尖舱口。把盖板掀开,她侧着身子,一只脚探到第一根木条上,再慢慢把身体沉下去。落脚的木条又短小又潮湿,沈旦走的小心,彻底进入舱内,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楔形的通道里。
尖舱底部的宽度大约只有四尺,两边的舱壁向内急剧收拢,越往船头方向越窄,直至前端完全收成了一条缝。
沈旦去了那么多舱房,这里的湿气最重,而且黑沉沉的,没有灯和窗户,伸手不见五指。又因常年不通风,空气粘稠不说还混着旧木料和桐油的味道,十分刺鼻。
这地方本来就小,地上还堆了一堆杂物,沈旦小心点了火折子照亮。其实在这个地方本不宜点火,周围都是杂物加上地方狭窄,一个不慎很有可能失火,但不照亮什么都看不到。
为了速战速决,沈旦快速清理着地上的杂物,用火折子照着靠近物什仔细观察,果然不出所料,在一处暗角发现了大片的深棕色血迹。
那片血迹用破帆布挡着,破帆布上还放了旧船锚和压了很多重物,若是不清开根本看不到。
该找的东西全部找到,沈旦灭了火折子,慢慢爬上了舱顶。只是刚打开盖板探出头,便看到周围围了四五双脚。
心下暗道不好,就听见钱胖子阴沉沉道:“我就知道你个小鸡崽子不安分。”
他慢慢走来,命令道:“你们把他给我抓住。”
一声令下,旁边的大汉都慢慢围了上来。
沈旦面色冷淡看着这几人体格身形,估算着逃出去有几成把握,钱胖子好似看透了沈旦的意图,开口:“你最好别想着耍花招,你的同伙还在我手上。”
他手往前一挥,只见两人押着谢连台走到他身边。
沈旦看见谢连台嘴里被塞着一双不知道哪来的臭袜子,脸色像吃了屎一样,她面色一转,笑道:“怎么会呢钱老板,这么多人围着我们,我们也不必自讨苦吃了。”
钱胖子冷“哼”了一身,手下适时搬来一把椅子,他坐上去:“说,你来我船上到底有何目的?你同伙已经招供,你若说假话,我便把你扔到海里喂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