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楚昭再醒来时,发现已不在山间小院,而是换了一个地方。
奇怪的是,屋内一应布置皆是按着她的喜好来。大到身上盖着的暖黄色绣花锦被,舒适柔软。小到东边妆台上三层黄花梨木妆奁旁放着的一青白釉瓷瓶,瓶里的插花更是别具一格,清丽鲜活。乃至房中的熏香都是她平日里最喜用的檀香,沁人心脾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揉了揉太阳穴,好让自己清醒些,自顾自嘟囔道:“这里是哪儿啊?何政呢?”
话音刚落,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侍女从门口处缓缓进来,她生得纤瘦,瓜子脸上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,手上正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,侍女脆声道:“楚娘子醒了。这是给娘子准备的汤药。”
楚昭匪夷所思地看向侍女:“我这是怎么了,感觉身体乏力,还有这是哪儿?你又是谁?”
“婢女是北锡关侯府的一名侍女,名唤菖蒲,楚娘子在山上不小心染了风寒,这是大夫开的汤药。”
“侯府?我怎么记得我是在山间小院,那你主子呢?”
菖蒲还未来得及作答,门口便传来了一声清朗的男音。
“楚昭,你醒了。可有好些?”早在片刻前,卢不惟在书房内听到侍女来报,说她醒了,他立即放下手中笔墨来看她,正巧在房门外就听到了她们的谈话。
楚昭抬眸闻声望去,此刻踏入房门的正是何政。
他的出现让她心口莫名有些发紧,他怎么会在这?这是侯府,难道他便是从京中派来镇守北锡关的镇北侯?这个猜想很快就被印证了。
侍女恭敬地朝主子行礼:“侯爷。”
果真,他就是镇北侯!
卢不惟往床榻方向走近,落坐在床沿边,他接过菖蒲手中的药碗,柔声道:“来,喝药。”
楚昭难以置信地看向他,没想到他竟然瞒了她这么久,质问道:“你为何一直瞒着我?”
“现在知道也不迟。乖,喝药。”
若不是亲眼见过他咄咄逼人的样子,指不定会被他现在一副温良的模样给骗了。她不满道:“你还隐瞒了什么?身份是假的,还有什么是真的?”
卢不惟看着她警觉的模样,宽慰道:“喝完药,我便告诉你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楚昭夺过他手中的药碗,硬着头皮一口喝下去,哇!真苦!她接过菖蒲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,催促道:“你说吧。”
“我就是镇北侯卢不惟。”
她轻笑了几声,讥讽道:“所以我该叫你何政?还是卢不惟!”
“子政是我的字,何是我母亲的姓氏,家中双亲早已亡故,独有我一人。除了这个身份隐瞒了你,旁的都是真的,心悦于你是真的,想娶你亦是真的。”至于为何隐瞒,他并未对她吐露,因为他觉得她没必要知道太多。
楚昭在心里冷哼,他瞒了这么久,藏得够深的。她懒得与其周璇,坐到床边将鞋袜穿上,“好了,药我也喝了,故事也听完了,我该走了。”
卢不惟抓着她的手腕,想要拦住她接下来的动作,“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,等身子好些了我再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必了,侯爷。”
他软下来安抚她:“楚昭,我不是有意瞒你的,你不用如此唤我,可以唤我不惟,子政都行。”
“我们没有那么相熟,还是保持距离更好。”
这话显然是刺激到了他,他手背上的青筋凸显,握住她的手腕愈发收紧,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:“你何故如此,我要怎么做,你才能相信我。”
“不用,侯爷,你救过我,我救过你,咋们扯平了,我现在只想回家。”楚昭看着他瞬时暗来的双眸,里面透出一股深深的寒意,犹如冰若寒潭。此刻他的状态愈发熟悉,她很清楚再这么下去,估计连这个房门都出不去。
“扯不平!你不用急着和我撇清关系,我允诺过予你一月之期,言出必行,待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回去。”卢不惟几乎是耐着性子说完的,他不想让她感到害怕,再一次将她推远,只能先暂时如此。一个月,一个月后就可以和昭昭永远在一起了,他等得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