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琼林将她送回了春柳园,是松枝出门迎的她。
琼林走前跟松枝嘱咐了几句,便将车内的几服药包,还有侯爷为楚娘子准备的首饰、衣裳礼盒都塞到松枝手里。
从侯府回来后的半个月里,卢不惟并没有来找过她,她在嫂嫂面前像个没事人一样,还是那般有说有笑,但她心里清楚,她们得赶快赁个院子搬出去。
明面上卢不惟说予她一个月期限,眼下半个月已过,他虽没有什么动作,但以她对卢不惟的了解,估计没那么简单,他心思缜密,说不定连春柳园都安排有人监视她。
楚昭如往常一样,每日还是会去铺子里帮忙,宋竹如今已经开始跟着嫂嫂学习厨艺,一切都还算往着好的方向走。
听东子说,她不在那段时间,宋竹每日都会问宁娘子:楚娘子今日会来吗?他总担心她出什么事儿,好在她后面还是安然回来了,又将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自打楚昭回来之后,闲时宋竹经常看到她一个人独自坐在铺子后院的古树下,一脸忧像,好像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在宁娘子面前的时候又跟没事儿人一样,这反而让他更加担心。
今日,楚昭将宋竹叫到账房,将一钱袋放到他手上,嘱咐道:“里面有五百文是你这个月的工钱,另外二十文算是给你的跑腿钱,你找找个信得过的牙人,我想赁个院子。最好是一进半的带厢独院,闹中取静。”
入夜后,楚昭趁着四周无人时,拉着嫂嫂在前厅里边喝茶边提议道:“嫂嫂,现在小食铺多了许多回头客,生意也算慢慢稳定下来,不如我们搬出去住吧?”
宁五娘没想到昭昭与她不谋而合,“我也正有此意,你说我们总这样麻烦何政也不好,还是早些搬出去。”
“我叫宋竹帮我找了个牙人,后天歇业两日天,我们一起去看房子如何?”
“好呀。”
“我算过从铺子开业以来,加上之前开烙饼摊时赚的钱,再刨去之前铺子租赁,食材和雇佣伙计等杂七杂八的花销,现在账上盈余已经有六十多两了。我们可以租个独院,再买个婢女,然后在院子里种些菜……”
听着昭昭的描绘,宁五娘开始在心里憧憬起来,感觉这日子越过越有滋味,要是武揭在就好了,他也一定会为我们高兴的。
两日后,铺子挂上了歇业两日的牌子。
宋竹闲着无事也跟着楚昭和宁五娘一起去看房子。他们到牙行跟牙人碰了面后,又讲了大致诉求,牙人便领着他们去看了东康街西边巷尾的一处院子。院子小了些,周围环境也不甚便利。
随后牙人又带着他们看了五六处院子,要么院子太大价格高昂,要么就是院子狭小,房子有些阴暗;要么就是价格合适,房子有些偏远……
最后他们将牙人手上大致符合的院子,都看了个遍,只剩一处延康坊的独院。
“楚娘子,这是最后一处了。外面看着有些旧,但不破,就是灰尘多了些,院子够大,有口井和一棵银杏树,南北朝向,冬暖夏凉,户型也算方正。后院还有一小块空地,虽然长满了杂草,但清理清理还能种点菜或者花草。”
牙人将他们领进院子后,又介绍到:“延康坊,院子小一进,带三间正房和东厢,月钱十五两,定钱十五两,半年起租,我看是宋竹介绍的,中介费我给你们压到五两,拢共三十五两就能住进去。”
楚昭在心里飞快地算:现在铺子账面上有六十二两,她自己的私房钱之前还剩一百六十两。用私房钱不动铺子的,专付房钱。半年租金九十两,定钱十五两,牙人五两——一共一百一十两。从我这袋子里掏出去,还剩五十两。
被褥锅碗五两,买个婢女八两,头一个月的柴米油盐三两。剩下四十六两,压在铺子里做本钱。
楚昭拉着嫂嫂在房屋四处看了看,这里算是她比较满意的一处院子了。到了后院处,她将心里的盘算都与嫂嫂细说了一番,当即拍板定下了这里。
跟牙人交了定钱,又签了契约,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。
宋竹送走牙人后,就帮着她们收拾起院子。“楚娘子和宁娘子,你们就好生歇着,我帮你们收拾。”
嫂嫂感叹道:“啊竹,这么勤快,日后谁家女娘做你娘子肯定有福。”
宋竹眼神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背对着他除草的楚昭,羞赧地笑着应声:“宁娘子,你就别取笑我了。”
他们三人花了两日的光景,把屋子里里外外擦拭了一遍,将屋内收拾干净布置,又把前后院的杂草都除了。
第三日晌午过后,楚昭独自一人去了口马行,想买个粗使丫鬟,这样家里的杂务也能分担些,她和嫂嫂也不用那么累。
平会坊的口马行,是北锡城内最大的一个奴仆、飞禽走兽、牲畜的交易市场。这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,还有鸡飞狗跳,驴叫马嘶,掺杂着牙人喊价声,有些西域胡商身边还跟着皮肤黝黑的昆仑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