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触碰到了她眼角的湿润,停了下来。他向来克制,怎么一面对她就完全失控,滋生出想要疯狂占有她的心。但他并不觉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,迟早她都会是他的人,准确来说在他心里,她已经是了。
帮她盖好衾被后,他就离开了。
昨晚的梦境实在太真实了。次日,楚昭醒来后,并没有发现房中有何异样。她唤来松枝问过,松枝也说昨夜侯爷没有回来过,宅中也无贼人。
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,或许只是一个梦而已。
这令楚昭又想起在山间小院住的那些时日,跟昨晚的状态差不多。每晚入睡前都很正常,到了半夜每每翻身都很吃力。梦中她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,可她就是醒不过来。
梦魇令楚昭一夜都没睡好,今儿在小食铺打了半天盹,实在扛不住又回去补了一觉。
午觉醒来,发现窗户边上有一只白鸽,还是个信鸽,她打开里面的信笺:府衙见。落款人:子政。
短短几个字,却苍劲有力,就像他人一般不容他人违抗。
鬼才要去,去了等于羊入虎口。她将信笺放在火舌上烧掉,把这碍眼的鸽子放飞。
卢不惟的一再试探,让楚昭不得不重视起来,原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,可能过一阵就会打消掉这个念头,没想到他搁这儿守株待兔。
她到底该怎么躲避他,真让人头疼……
只要一想到,卢不惟此前出屡次出手相助,如今又住着人家的宅邸,终是吃人嘴短,拿人手软,欠了他太多人情,到底不好撕破脸,也尚且没走到这一步。只是经历过山上那一遭,她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总觉得会发生什么。
如今的她,好不容易开了铺子,生活终于安稳下来。她只想过好眼前的日子,将来把铺子壮大起来,女儿情长于她而言只是锦上添花,眼下并无打算。
对于卢不惟提出的嫁给她,楚昭更是毫无兴趣,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将这事儿翻篇。以卢不惟那般坚决的态度,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楚昭下意识的想要逃离。
她坐到案桌前,脑中谋划着,提笔在纸上写下“逃跑”二字。
古埠小食铺那边有嫂嫂,宋竹,东子,和苑有川穹,若是都抛下他们离开,是否不太好。卢不惟作为镇北侯,是要镇守北锡关的,不能轻易离开,可是她又能去哪。
川穹刚脱离苦海和她重聚,总不能又将她抛下,楚昭于心不忍,并且她答应过要给川穹治病的,终不能食言吧。又只能将宣纸上“逃跑”二字划掉。
顿时,脑子里又萌生出——将计就计。
可如果她真这么做了,可能再逃不出卢不惟的手掌心,又将“将计就计”划掉。
那不如招个赘婿?假意结婚,有了婚配,卢不惟兴许就不再惦记了,可眼下也没有合适人选,划掉,统统划掉。到底该怎么办才好……
楚昭想了两日,都没想到合适的办法,也没心思在小食铺里待着。
今日午时刚过,楚昭刚好抽空带着川穹看病去。
她们先去了铺子附近的一家医馆,坐下后将病情一一陈诉。
大夫让川穹张嘴发出声音,又看了看她的喉咙,把了脉,面色凝重。
楚昭急切问道:“大夫,她的嗓子能治好吗?”
大夫叹气,摇了摇头:“不大可能,老夫医术不精,小娘子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她看了看川穹的神色,眉眼耷拉着,怅然若失,显然被大夫打击到了。
出了医馆后,她抓着川穹的手,安慰道:“一定有办法治好的,咱们不能放弃。这个大夫不行,咋们就再找下一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