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说搂,不如说是抓住人质。“你抱得太紧了,我不舒服,我要回去。”
“你再动,我倒乐意故技重施。”他的语气中染了些威慑的意味。
卢不惟的身体早已动了情。只要一触碰她,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就不受控地想疯狂占有她。他一再忍耐,她若胆敢放肆乱动,真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他的呼吸渐重,搂得更紧了,吓得楚昭不敢再动。
“真的太紧了,我呼吸不畅。”
闻言,卢不惟将手上的力道松了松,楚昭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。他看着她说:“妧妧,还有两日便是期限,你打算一直拖着吗?”
“卢不惟,我身上没什么值得你如此执着的,天下女子众多,以你的身份地位想娶什么样的女娘没有,为何偏偏是我?”她抬眼看向他。
他眼里满是柔情,语气沉沉的,如磐石落地,“因为我心悦于你,我只要你。”
于她而言,这些看似甜蜜的话语,如果是放在她坠崖前,她或许还会信。
但如今,她是楚昭,不再是沈棠。男子的盟约不过轻飘飘几句话,便让女子付了真心。随着时光流逝,女子芳华不再,男子又可曾记得当初的誓言。
“我如今并没有成家的打算,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。”她着重强调了“自己”这两个字眼。
卢不惟全当这些拒绝的话语是耳旁风,听一听就过了。
楚昭翻过身背对着他,看向窗外皎洁的月色,今晚是个圆月。却不是她的圆月……
过了半响,她淡淡说了一句:“我不该救你的。”
“既已救,就该无悔。是你先招惹我的,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到底,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。”
“怎么?要赖上我。”
“是。”
楚昭呼吸颤了颤。这个男人心思太深,她看不透。
身后忽然一暖,卢不惟从背后抱住她,靠在她的颈窝处,柔声说:“妧妧,不要离开我。”
此刻的他像是一个孤独无依的少年在祈求所爱之人不要离开自己,可她终究不是那个人。“卢不惟,我……不是你要找的人,对不起。”
“你是,不管你认与不认,你都是。”
“自欺欺人并无益处,我希望你能清醒些。”
他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,面对着他,直视她的双眸,认真且冷静地说:“妧妧,我很清醒。”
楚昭垂眸,叹了一口气:“如果再这样下去,对你我都不好,你还是放手吧。”
与他而言——绝无可能。他一旦选定了路,认定了人,哪怕粉身碎骨,也绝不回头。
以往,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,想将她留在身边,不论以何种手段,但同时又不希望她恨他。也许,他的心比那个吻更早沉沦。很多时候,他本可以袖手旁观,却终究放心不下,怕她受伤,于是一次次出手相救。
也正是妧妧的出现,让他这颗封尘已久的心,渐渐有了松动。
卢不惟的父亲常年在边关征战,父子聚少离多。不过短短数年,便立下赫赫战功,一路拜封至镇北大将军。可在一次击退匈奴的战役中,父亲中了埋伏,战死沙场。母亲闻讯后,日日以泪洗面,不久也撒手人寰。那一年,卢不惟才十岁。
陛下体恤镇北将军为江山社稷尽忠,特追封为镇北侯,其爵位由嫡亲子孙承袭三代。
卢不惟承袭爵位后,谨记父亲教诲,精忠报国,为陛下铲除奸佞可清官从来不是那么好当的。他得罪了不少人,遭人暗算,明争暗斗,都不止经历了多少回。那些年,他几乎是踏着尸身血海,才从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。
也因此,他与当朝丞相李朗怀结下仇怨,被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,兵权被夺,从京城贬至北锡关。
赴任途中,他遭人暗算,不幸遇难,幸被妧妧所救。
那条路太暗了。他走了很多年,脚下全是荆棘与尸骨,从未见过光。直到她把他扶起,像在暗夜里点了一盏灯,那是他唯一见到过的亮光,纯净、不掺杂任何目的。他贪恋那一点亮,舍不得它灭。于是他若能与她结伴同行,大概这条路就不会再那么难走了。
她睡着了。
他低下头,鼻尖蹭过她的发丝,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:“妧妧,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。你只能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