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卢不惟睡得很安稳。
醒来时,怀中依然抱着妧妧,只是位置换了——他不知何时从外侧挪到了内侧。
彼时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睫毛动了动,睁开惺忪的睡眼,这一觉睡得又累又沉。
“妧妧,你醒了。”一道慵懒的嗓音从她后身传来,不忘蹭了蹭她的发丝。
楚昭怔了怔,才想起自己是在侯府,整个人瞬时清醒过来。
她想转过头去。
搂在腰间的手却突然收紧,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。
“你放开。”
“不放。”
她试着一根一根撬开他的手指,奈何双方力量悬殊,皆是徒劳。
行,不放是吧。
瞬时,她像只被惹怒了的小猫,咬紧牙关,偏过头去,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直到血迹渗出,留下深深的咬痕,他都不吭一声,眉头都不带皱一下。
无奈,楚昭只能放弃。
她叹了一口气,眼神无助地看向窗外的风景,眼下玉兰花开得正艳,她却无暇欣赏。
半晌后,他重新阖上双目,慵懒的嗓音再次传来:“让我多抱一会儿……”像是在求她,又像是在撒娇。
她刚要平复下去的心情,一下子又被揪了起来。
这人真是得寸进尺!太过分了!
楚昭反复深呼吸调整状态,试图安慰自己:晨时不宜生气,不要动怒,不值得。他向来软硬不吃,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,跟这种人计较,得不偿失。
半个时辰后,卢不惟起了身,楚昭这才得以解脱。
她刚坐到床沿边,他突然半跪在她身前,替她穿戴鞋袜。
这让她很不自在,立即伸手去拦,“我自己来。”
卢不惟抬眼看向她,嘴角含笑:“妧妧,日后可要习惯。”
语气很轻,却让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楚昭怔怔地看着他,他竟俯下身,一点一点替她把鞋袜穿好。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做惯了这种事。
他竟有这般温柔的一面?
她心头一紧,告诉自己是幻觉——那个冷面怪卢不惟,才是他的本来真面目。
卢不惟替她穿好,也不多言,自顾自起身更衣,系好衣带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我在知味堂等你过来用朝食。”
说罢,推门离去。
楚昭本想趁他不在,悄悄溜出府去。没想到琼林就在府门口等着她,硬是将她请回了知味堂。
她杵在知味堂门口,卢不惟朝他招了招手,拍了拍身旁的椅子,示意她过去。
吃就吃吧,吃饱才有力气。她确实有点饿了。
“一会儿,琼林会去和苑将川穹接过来,今日你不用过去了。琼林会安排好一切,宁五娘那边你也不用担心,他会交代好。”
楚昭坐下,看了他一眼:“不会是说我住在这吧?”
他瞧出端倪,意味深长道:“看来妧妧比我找到了更好的理由。”
她喝了一口咸骨粥,咽了咽:“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还有,你能不能别叫我妧妧,很别扭。”
“我觉得挺好,很适合你。”
真是无可救药。
和苑的门口被人轻扣了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