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的目光扫到玉怀时,停了一瞬,玉怀眼里的不屑和嫉妒,比烧得正旺的篝火还要汹涌三分。而一旁的倩倩朝她微微点头,楚昭也点头回应。这一幕,也被解闵瞧了去。
解闵道:“老三,今日你也算有了伴,不得喝上两杯庆贺一下。”
“自然。”溟门端起一碗刚被人倒满的酒,爽快地一饮而尽。
“好,老三痛快。”解闵的目光转而落在楚昭身上,“那三弟妹,你呢?”
楚昭脸上有些僵凝,她不胜饮酒,心里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,回屋歇着,但解闵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。她只能将目光投向身旁之人求助。
溟门看着她眨巴着眼睛,似在撒娇,心里像被棉花触了一下,柔软无比,笑着说道:“楚昭她不胜酒力,我替她喝了。”
解闵瞧着正对面的倆人这么快就搅在一起,看来老三有两把刷子,便松了口:“你小子,倒是会疼人。”
一旁的愁九早已暗暗不爽,扬声道:“这一碗哪行啊,得三碗,今儿三弟和弟妹可是出尽了风头,得让大伙儿服气不是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桌上的众人也应和着。
“行。只要大伙高兴,我多喝几碗也无妨。”溟门应道。
愁九这家伙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,想趁机报复,他咬紧牙关看着楚昭,眼里的火苗蹿得老高。几番找借口想灌她酒,都被溟门拦下应付过去。
解闵手里搂着美人在怀,笑看老二和众人有意灌酒,也不出面阻拦,任由他们胡闹。
酒桌上的溟门倒是豪迈,与私下里的他不尽相同,像披了一层皮,让人看不真切。不过几碗黄汤下肚,众人脸上倒是露出了稍稍满意的笑容,就连解闵再看向楚昭时,眼色缓和,不似先前那般端量。
兴许这就是酒的好处,既能让人沉醉其中互诉衷肠,亦能让本不相干之人卸下盔甲重新认识,放下芥蒂。
酒过数巡,众人纷纷醉得不成样子,东倒西歪,或趴在酒桌上酣睡,或倚在一旁的石头上呕吐,或直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。溟门也没好到哪儿去,亦是醉醺醺的。他忽然揽上她的肩膀,低头在她耳畔呢喃:“扶我回去。”
灼热的酒气突然扑向她,楚昭愣了一下。眼看他快要倒下,她本能地伸手搀扶着他起身,两人酿酿跄跄地离开。走至一处平台上时,他整个人几乎倚倒在她身上,偏他又生得高大,犹如重山压倒之势袭来,害她险些倒地,幸好她及时伸手攀附住身旁的一根柱子,方堪堪稳住身子。
楚昭扶着他,边走边问道:“你住哪?”
然而对方已然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。她本想随意抓个山匪问问,奈何这一路上个个都醉得七仰八叉,倒的倒,睡得睡,无一人清醒。
楚昭将他倚在一根柱子旁,说道:“你先倚靠在这,我去找人问问看你住哪。”
她刚要松手离开,却反被人从背后搂抱住,“别走。”
他整个人的重力压在她背上,将下巴抵在她头顶,她由不得往前缩脖子,不耐烦道:“你喝醉了。”
溟门温吞吐言:“我没醉。”
楚昭非常不自在,扭了两下身子:“你住哪?”
“……”
一问到正事上,他就开始不吭声,合着就故意的是吧。她扒拉着紧扣在腰肢上的双手,“你先松手。”
对方依旧不言语,只是一味地用下巴和脸颊蹭着她的发梢。
楚昭脸上积攒已久的怨气瞬时爬上,她抬腿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,他依旧没反应。应是力度不够,她又用力地踩了他一脚,他才吃痛松开她。
她转过身时,看到他已然倒在地上。罢了,他活该,就不该管他。
楚昭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。
可入目时,屋内却是满地琳琅不堪,原本干净的屋子又被糟蹋了。床上新换的锦被被人用剪刀划拉了几个大口子,里面的棉絮全都跑了出来,白花花的飘了满地。桌上那套新换的翠色茶器亦是被摔得粉碎,柜子里的包袱被人翻动过,地上还有被剪得破烂不堪的衣裳碎片。
显然这是被人蓄意破坏的,她脑子里立即蹦出了一个最大的嫌疑人“玉怀”。除了她,整个寨子里,楚昭再想不出第二个对她这般敌意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