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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人诛心（第1页）

然而楚昭想岔了。在她尚未来得及细想时，一个清冷的女音从她身后飘来，余音里带着几分讥诮，“如何？是不是很惊讶？”

楚昭闻言回过头，眼中诧异——竟不是玉怀，是桃衣女子。她站在房门外，手里捏着一缕秀发，饶有趣味地把玩着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：“对我的杰作可还满意？”

桃衣女子竟毫不避讳地承认就是她干的。此人来意不明，加之又是解闵身边的人，楚昭没有立即动怒，脸上反而尤为平静，“娘子这是何意？”

“这不是很明显吗。”女子施施然踏入房中，行至楚昭跟前，看向她时眼里充满挑衅:“看你不顺眼。”

“我是哪里得罪娘子了？”

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碍眼。怎么，不记得我了？”

如此近距离细看，此人倒是与脑子里那个人联想到了一处，只不过楚昭还不确定。“你究竟是何人？再者说，我该记得你吗？”

桃衣女子围着她转了一圈，睥睨着上下打量，嘴里尽是嘲讽：“还当你有多大本事，不过是借着攀附男人才得以苟全性命，我呸！”

对方如此出言不逊，显然对她抱有莫大敌意，难怪会将屋内糟蹋至此。可尽管楚昭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自己得罪了谁，亦或是这女子根本就是得了解闵的授意来挑唆闹事，楚昭朝她问道：“你到底是何人？何故这般？”

女子靠近她身侧，贴耳轻声说：“妹妹，好久不见。”

是她！

沈婉！

楚昭呼吸一滞。这熟悉的声音，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魂的恶鬼，又像是悬崖下那股阴冷入骨的寒风。消失已久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，她脊背一凉，想起了坠崖那一日，想起了那张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的脸。她理了理自己慌乱的思绪，强装镇定道：“你为何会在此？”

“我为何不能在此。还是——你怕了！”沈婉阴恻恻地笑着，最后那一句咬字极轻，故意激怒对方。她指尖随意挑了挑楚昭身上的衣衫，发出啧声，满是不屑，随后漫不经心地捏住楚昭的下巴，轻蔑道：“瞧瞧，这细皮嫩肉的，果真是勾人的一把好手，这么快就和溟门勾搭上了，真是个下贱胚子！”

楚昭别过脸，躲开沈婉的手。她从未想过会见到沈婉，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。那个害她性命之人，可恨至极。在她眼里，沈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姐姐，那她今日之举又是为何？

“你不是嫁给曲嵩了吗？怎会和解闵在一起？”

沈婉仰头一笑，冷哼道：“曲嵩那个家伙，不过是个伪君子。”忽而她坐到桌上，一手撑着桌面，一手卷着青丝，斜目看向楚昭，轻蔑道：“怎么，还对他念念不忘？”

“我对他从不在意。”

“是吗？！沈棠，你还是那般高高在上，一点没变。”沈婉突然停下手中动作，冲她邪魅一笑：“若你当初嫁给了他会怎样？会不会也如我这般，遭人厌弃。”

楚昭听到“沈棠”这两个字，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，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。她撇过头，怅若未闻。她一点也不想看见沈婉，甚至可以说是厌恶。

沈婉苦笑着，继而脸上又很快恢复平静，神态自若地说着自己的往事，恍若与自己毫无相关：“那个伪君子，他哄骗我，说要跟我长相厮守，夺了我的身子。我天真的以为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。可临门一脚，曲家一发现你失踪，便急着悔婚，还撕扯出我与曲嵩的私情，被曲家嫌弃不检点。父亲觉着跟曲家没法交代，又嫌我丢了脸面，便将我匆匆嫁给了一个我根本不爱的男人。”

她仰头目光直盯着楚昭，冷笑中带着几分嘲弄：“何其可笑，我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人，到头来却是一场空，落得个名声尽毁。”

“我的夫君在新婚之夜发现我失了清白，便对我弃如敝履，随意打骂，婆母嫌我丢人，最后伙同夫君将我卖到了勾栏院。我在里面度日如年，我恨你！沈棠，是你害我的，害我变成了今日这幅鬼样子！”

“都是你咎由自取，何来我害你一说。”楚昭只是觉得她可悲可恨。沈婉千不该万不该因为嫉恨将她逼入悬崖，险些丧命。纵使她过得不好，那也是她应得的。

沈婉面目变得逐渐狰狞，甚至有些疯态：“你可知我为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。我认识了一个修容师的客人，是他帮我重塑了这张面容，帮我逃离了那个鬼地方。”

她又笑了两下，继而又说道：“我们在逃亡的路上，他为了护我被人杀死了，那是唯一一个爱过我的男人，居然死了。哈哈哈……”沈婉轻笑着，笑得诡异又苦涩，笑得眼眶微微发红。“后来我一路逃到了北边，走投无路时，我又被人骗进了勾栏院。我遇到了解闵，是他收留了我，将我留在身边。”

“可我不敢甘心，我这么惨，你为何好好的站在这里，你就应该去死！为何男人都对你趋之若鹜，愿意护你周全，你不配！”

“你本该死在那天！你为什么还活着？”

余音未落，沈婉突然冲上前，激动地将楚昭推倒在地，她尚未来得及反应，便被沈婉的双手紧紧掐住了脖子。沈婉恶狠狠道：“我过得不好，你也别想好过。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？可笑，那些人都被我下了药，醉得不省人事，没人会来救你的。你去死吧！”

“去死！”

“你给我死！”

楚昭推搡着挣脱，却被沈婉强压在身下，难以呼吸。她不停拍打、推拒沈婉紧掐的双手，却无法撼动半分，反激起对方变本加厉。

沈婉双目发红紧盯着她，眼里透着恨意、嫉妒和不甘，恨不得将她立即处死后快。“哈哈哈哈……你沈棠也有再次落到我手里的时候，那么深的悬崖都没把你摔死，真是命大，不如今日就做个了断。”

“哦。我差点忘了，你的婢女也是我毒哑的。怎么，看我不爽？！那又如何，你还不是手下败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