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看着她已经疯魔了,毫无理智。她被掐得喘不上气,手上也使不上劲。她尝试着够到碎了一地的瓷片,可沈婉却将那即将到手的瓷片一角踢开,掐得更狠了,“还想挣扎,那我就送你上路!”
楚昭彼时已涨得满脸通红,眼前开始发黑,耳边只剩自己心跳的声音。她缓缓闭上了双目,已然奄奄一息。
就在此刻,一人突然出现在沈婉身后,朝她狠狠地踹了一脚。沈婉冷不防地摔倒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只见那人手上还拿着一根粗如腕口的木棍,长至半腰,将沈棠护在身后。显然是她的帮手。
楚昭方得以喘息,“咳咳……”呛了几声,大口地呼吸着。
“你是何人?”沈婉冲那人吼骂道。
楚昭闻言看去——是宋竹!他怎么跟来了?他不是应该回去了吗?
宋竹将楚昭从地上扶起,看着她脖颈上发红的指印,异常刺眼,心口发闷,问道:“楚昭,你没事吧?”
楚昭道:“没事。”可她清楚,方才沈婉推倒她时那般用力,背上似是被碎瓷片给划伤了。她伸手往后背摸了摸,有些疼。指尖微润,一看,手上沾了些血迹,想必伤口不小。
宋竹侧头瞥向仍趴在地上的沈婉,她嘴角流着血,脸上被瓷片划破了一道口子,正往外渗血。方才他那一脚下去,是用了全力,但他仍觉着不够,真想给她一棍子。他故作气势,将木棍往身前一震,冲地上女子撂话:“你若再敢欺负楚昭,我定要你好看。”
“楚昭?呵呵……”沈婉盯着楚昭满眼嘲讽,“沈棠,当真是好手段啊,一个个男人为你前赴后继。”
“沈棠”松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很陌生。他不管楚昭是谁,他只认她这个人。若不是方才乔装成山匪趁机混进来,楚昭险些被人给害了,万幸这回他没来迟。
“将她绑起来。”楚昭说道。
沈婉心有不甘,趁着宋竹转身,悄然从地上爬起来,想朝楚昭扑上去,却不料被松竹拿起棍子一挥,打断了她的左臂,整个人倒坐在地上。
宋竹道:“老实点,下回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。”
沈婉疼得浑身直冒冷汗,老实了许多。
随后,宋竹明将被毁的锦被撕成细条,把沈婉的手脚给绑了起来。
沈婉不服,看向她时满眼恨意,嘴里叫嚷着:“你有本事,便杀了我。”
宋竹拿起一张凳子,扶着楚昭缓缓坐下,她眉头紧蹙,后背传来阵阵疼意,但仍强忍着说道:“我本念着你我最后一丝姐妹情,但你方才将其全部扼杀掉了。我有千百种办法可以杀了你,但死对你来说太轻易了。你今日的所做所为,无疑是想将我置于死地,难道我死了,你就能痛快了?”
“不,你不能!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我死了,就能如你所愿过上好日子,可结果呢,你什么也没得到。沈婉,你的不幸不是我造成的,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,是你的贪心毁了你。你终其一生都要孤独终老,无人记挂,这对你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。”
这时门外有人突然进来了,“她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。”
楚昭闻声望去,脱口而出:“大当家。”
门外站着一人,身形高大,往门口一立,屋里的光都暗了半分。他身后还跟着一人——溟门没了方才醉醺醺的模样,而是清醒地站在解闵身后,目光却看向她。
沈婉朝门口的来人,疑声道:“解闵。你不是喝醉了吗?”
解闵踏进屋内,行至沈婉跟前,俯视道:“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,能瞒得过我?”
沈婉抬头看向他,冷哼道:“怎么,连你也瞧不起我?”
解闵道:“我不过是瞧你可怜将你收了,奈何你一再挑唆我和老三的关系,还意图做局坑了弟妹,将其杀害,难道我还留你不得?!”他语气不重,可屋里没人敢接话。
解闵看向楚昭,又看了看沈婉,“我生平最痛恨阴谋诡计之人,你不该撺掇老二媳妇找茬,不该在酒里下药,更不该对我隐瞒,试图挑拨我和兄弟的情谊。你以为墘回寨是什么地方,你泄私愤的后宅吗?”他很清楚在情况未明的情况下,此人万万动不得。进一步讲,万一楚昭当真是镇北侯的人,这无疑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,墘回寨只会被逼入绝路;退一万步讲,老三的脾性他是了解的,最是护犊子,若因此两人关系有了裂痕,终归是伤了和气。况老三身手了得,脑子灵活,他还想将人留着在身边好好重用。
沈婉心灰意冷,垂眸苦笑,她知今日怕是难逃一劫,解闵定不会轻饶她。果然,在男人心里,金钱、地位、利益都比她重要,再也无人能如“他”那般待我好了。她抬眸,定定地看向解闵,开口道: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楚昭看着沈婉那般求死的眼神,满眼绝望,手心不免一紧。她应该很她,怨她的,到底还是不够心狠。她开口想说什么,却被一旁的溟门轻拍了两下肩膀,摇了摇头。
最后,人被解闵带走了,却留下满地狼藉和碎瓷片上那抹醒目的血迹。
溟门注意到了,他看向她后背已被侵染出的斑斑血迹,呼吸变得沉闷,心头发紧。“如此严重,怎么不吭声?”
一旁的宋竹也注意到了她后背的血迹,和额上豆大般的汗珠。
两人同时拿出了帕子,想要替她擦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