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随意一扫,落在身侧不远处的两人身上。
谢清越正安安静静地立在宋意昭身侧的位置,不远不近。
少年微微垂着眼,浓密纤长的眼睫叠在一起,在白皙的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翳,唇角微弯。
大概自他己都不知道,那双浅淡的瞳孔里装着的东西,多到快要溢出来,偏偏他还要强行绷着一张冷脸,装出一副冷冷清清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。
徐闻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,轻轻移开了目光,不再多看。
他转而看向瘫在摇椅上摆烂的宋意昭,原本只是随意一瞥,视线扫过她手中展开的留影卷轴,眉头猛地死死锁紧。
这是……
“师妹这是从哪儿看到的?”徐闻舟打破了舟上的寂静。
这话一出,旁边那个原本装透明人的谢清越眼皮动了动,极不明显地侧了脸,耳朵倒是竖起来了。
此时此刻宋意昭正盯那朵破花看得入神,闻言猛地回神,坐起身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徐闻舟像是在斟酌用词,过了片刻才说:“前日我同你提过,那个隐世的世家。你可还记得?”
宋意昭脑子飞速转了一圈:“你是说跟纪家并列那个?”
“没错。”徐闻舟点头,“这朵花是那个世家的家纹,我不会认错。”
一个世家的家纹代表了整个世家的行事与立身本心,其中最具代表的几家,留仙徐家的云鹤纹,为济世仁心、云游长生;华胥温家的凌剑纹,寓守正执剑、斩尽妖魔;云霄虞家朔月纹,寄身沉沉暗夜,亦能澄澈本心,分清正邪善恶。
“那意思就是说……”宋意昭琢磨着,眼珠转了转,手里那卷留影轴被她翻来覆去地看,“这玩意儿是线索。”
这么巧?她随随便便在那堆破烂底下一掏,就掏出来一个带有隐世家族的家纹玉佩。
她宋意昭难道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女?
穿书失忆又重生,这会儿老天爷要给她补发金手指了!
不过乐呵了没两秒,她又把嘴角压了回去,神色凝重:“这是我在师尊那儿偷偷记下来的,并未告诉任何人。”
能与云尘扯上干系,这事半点马虎不得。
徐闻舟眉心一跳,笑意还挂在唇角,但明显淡了几分。
“师尊?”
除了管教几位徒弟和处理天枢司事物,云尘并没有和世家有过任何私下牵扯,平日里就喜欢待在折月栖种花偷闲。
怎么会偷偷藏着已经隐世多年的世家信物?
宋意昭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地往各种离谱方向狂奔了。
“难道师尊背地里还有第二身份?”
“比如是百年前南宫家遗落在外的族人?”
“还是说,他当年亲眼见证了南宫家隐世的真相,特意留了信物?”
徐闻舟:……
谢清越:……
徐闻舟看着她脑洞大开、越说越离谱的模样,无奈轻叹一声,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语气无奈:“师妹,目前还不能下定论。”
宋意昭:“嘿嘿,我开玩笑。”
“芍药花。”谢清越忽然开口,简截了当,视线沉沉落在那枚玉佩的花纹上。
转而他偏过头,目光掠过宋意昭错愕的脸,神色冷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