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沧澜南宫家,有位早逝多年的前代家主,识人不清,遇人不淑。倾尽真心待的道侣,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。被丈夫背叛,身消道陨。南宫家百年根基一朝崩塌,死伤无数。残存族人索性隐世,从此不问世事,休养生息。”
宋意昭听完,胸口莫名就闷得厉害。像硬生生吞了一团泡过水的湿棉花,堵在心口不上不下,闷得人喘不顺气,莫名憋屈。
“芍药花?”
明明她压根不认识什么南宫家主,也没亲历过那段百年前的爱恨纠葛,连听都是头一回听,可心脏就是闷闷发沉。
宋意昭使劲甩了甩脑袋,试图把这股没来由的情绪甩掉。
搞什么啊,她什么时候多了这种伤春悲秋、共情古人的毛病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?”这句话刚溜溜达达飘出嘴,宋意昭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。
自己简直问了一个蠢问题。
她师祖即便前世在他死后没有给他收尸,但谢鹤眠实打实是他亲自教导,知道的事只会比她和徐闻舟的要多得多。
更何况……这家伙前世可是跟整个修真界对着干过的。
谢清越双手抱臂,淡淡道:“藏经阁里无意间翻到。”
这话一出,宋意昭登时噎住了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啊?”
不是说隐世世家,不是连沧澜录也找不到记录,敷衍她都这么草率。
“南宫家的旧事,藏经阁有记载。”谢清越补充了一句,不像在说谎。
宋意昭将信将疑地扫了他一眼,最后还是随便点了点头。
主要是她又不是很了解,也懒得深究。
徐闻舟站在一旁,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如同水花一晃而过:“若是真的,此事当年便算一桩不大不小的丑闻。世家最怕丢脸,没听过也不足为奇。”
两个小孩真可爱,如果不吵架更可爱,他想。
宋意昭随手把留影卷轴一卷,塞回芥子袋里,摆烂似的靠着栏杆叹气,伸手拂过流云。
“说起来也是,走一步看一步呗,总能找到应对法子。”
反正出任务冲锋陷阵的都是剑修,轮不到她这个纯纯工具人符修打头阵。
说起这个,宋意昭还忍不住暗自唏嘘。
她以前还短暂痴迷过剑修御剑凌空,一剑破云。心思没起多久,就被自家师尊云尘狠狠上了一课。
整日负重淬体、御剑控剑,和木人对练,天天累得手脚发软,灵力透支,连吃饭都抬不起手。她属实熬不住那份苦,认清现实,老老实实当回符修。
这剑修不是人干的。事实证明,她这脑子虽然背书记不住,但画符摆阵倒是天赋异禀,被老天追着喂饭。
想到这儿,宋意昭忍不住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,暗自庆幸自己当年跑路跑得快。
旁边谢清越不动声色地看了她几眼,欲言又止。
宋意昭全程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,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。
等了等,见她依然没有要再理自己的打算,置气般扭过头不愿再说一句话。
徐闻舟眉峰微蹙,有些疑惑,正要开口问清其中缘由,谢清越却似早一步将他心思预判,率先斜斜剜来一记冷眼。
徐闻舟:“……”他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,目光顺势往下滑。
谢清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,虚虚搭在蚀心剑的剑柄上,剑身出鞘,淡淡的冷气无声漫开。
徐闻舟见状愈发纳闷,暗自腹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。
好好的两个人,怎么一天八百回闹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