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意昭醒来的时候,脑袋昏沉发胀,像是被人闷头敲了一闷棍。
她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,入目是一方雅致素净的纱帐,鼻尖萦绕着一缕清浅的安神香气,想来是特意点燃的凝神熏香。
宋意昭就这么直直睁着眼,呆呆望着头顶晃悠的纱帐,脑子空空荡荡,半晌都没能回过神。
耳畔好似还在回荡着女子的声音,久久不散。
“师妹醒了?”
“宋姑娘可还觉得身子不适?”
两道温和的嗓音便一先一后落在耳畔。
宋意昭顺着声音缓缓转动眼珠,视线扫过床沿两侧,一个温润关切,一个肃容凝眉。
是徐闻舟和纪景铄二人。
她下意识往旁边一瞥——是空的。
宋意昭心里窜起满满的疑惑,百思不得其解。
奇怪了,她记得她倒下的时候是被谢清越接住,怎么这会儿没见到人影。
宋意昭揉着额头,慢吞吞从榻上支起身子,乖乖应声:“我无碍,劳烦挂心。”
徐闻舟扶了一把,见状仍不放心,朝门外扬声唤了一句:“桑师妹。”
“唉!她醒了?!”
一言出,宋意昭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窜到了榻前。
桑榆的发髻都有些散了,显然是跑得急,圆溜溜的眼睛瞪着,上上下下扫着她。
“师姐醒了就好,来,我看看。”
虽然桑榆是个医修,但她这是怎么来到这里?
桑榆一手搭上宋意昭的腕子,浅淡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一圈,末了才松了口气,但那脸色却没轻松到哪儿去,“的确并无大碍,只是……看样子你之前中的是牵情香。”
宋意昭:“牵情香?”
桑榆重重点头,耐心拆解其中门道:“这香最为诡谲,与寻常扰神迷障全然不同。乃是妖物以自身千年情丝炼化而成,可控制攻击目标。”
“旁人闻了只觉淡淡异香,唯独中香之人会深陷幻梦,更可恶的是,多半还会篡改过往记忆。”
这话一出,屋内气氛瞬间沉了几分。
桑榆追问:“师姐方才昏迷之时,有瞧见了什么异象?或是听闻了什么话?”
宋意昭垂眸沉思,努力打捞着脑海中破碎零散的记忆。
模糊里,只有个纤细温柔的女子虚影,眉眼看不真切,那种心口发酸的感觉再次涌起。
她拧着眉头使劲想,越想越散,最后只能不太确定地开口:“我瞧见一位女子……至于她说了些什么,我……记不起来了。”
徐闻舟和景铄对视了一眼,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凝重。
说不是针对她的,宋意昭自己都不信。
可问题是,她身上有什么值得那妖物大费周章地惦记?
哪只妖闲得慌对她一个符修这么上心,更别提那妖物居然能在他们几人手下脱身,这实力就离谱得没边了。
宋意昭越想越觉得后脖颈发凉,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不太妙的念头。
难不成那妖物背后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大妖?
化神期?
瞧她这副拧着眉头沉思的模样,脸色又还带着点刚醒过来没彻底缓过来的苍白,其他三人也不好再多问什么,只得暂时先将这事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