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意昭放开一直揉着额头的手,索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先压下去,抬起眼皮看向桑榆:“先不说这个,还没问你怎么出现在这里?”
早前听闻桑榆随内门一众弟子前往云霄洲行医历练,行程早已敲定,千里迢迢,绝非临时便能折来沧澜洲的。
被问及此事,桑榆顿时脸颊微红,露出几分赧然羞涩,抬手轻轻挠了挠后脑勺,雀跃道:“我原本是跟随其他师兄师姐前往云霄洲照例行医的,听人说你和大师兄来了沧澜洲,我便跟其他同门磨了半日,换了行程,紧赶慢赶过来,没想到刚到就赶上这事儿,被大师兄拎过来瞧你了。”
徐闻舟说:“我知晓桑师妹医术精湛,且与你素来亲厚,由她照料你想来会方便些。”
宋意昭朝徐闻舟投去一个“师兄靠谱”的眼神。
目光在屋里头转了一圈,始终没等到要见的人。
宋意昭终于忍不住把憋了半天的疑惑问出了口:“对了,谢清越人呢?我记得倒下的时候是他接住我的,怎么一睁眼人没了?”
她说着还下意识往门口探了探头,指望从哪个犄角旮旯嗖地一下冒出来。
桑榆的嘴巴比脑子快,张嘴就来:“小师叔他——”她刚吐出三个字,胳膊就被旁边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徐闻舟轻轻按了一下。
桑榆瞬间哑声。
威胁她算什么英雄好汉,你个*****。
“小师叔有些事要查,先行离开。”徐闻舟面不改色,语气如常,他顿了顿,“师妹放心,他应当很快便会回来。”
宋意昭眨眨眼,什么叫“应当很快便会回来”?
这是有事瞒着她,还是说昨夜谢清越受了什么重伤。
桑榆憋着一肚子话想说,但又被徐闻舟一个眼神压了回去,只好鼓着腮帮子,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念叨什么。
宋意昭脸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:我不信。
她看起来像是那么好骗的人吗?
这人要是没点事,能悄无声息地消失,徐闻舟这谎撒得也太不走心了。
徐闻舟倒是稳得住,一派从容自若,半点不见慌乱心虚。那双如山涧流水的眼眸坦荡无波,任宋意昭百般打量揣测,也寻不到丝毫异样。
恰在此时,他腰间悬着的传讯玉符微微一亮,徐闻舟顺势直起身告辞:“师妹刚醒,想来与桑师妹有话要说。师兄在此不便多留。”
徐闻舟自己心底清楚,他纯粹是想开溜。
自家这师妹,有时候缺根筋,有时候又敏锐得吓人。
瞧宋意昭那不善的眼神,再不走就得被她追着刨根问底,到时候两头都得得罪。
做人太难,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次的任务。徐闻舟心底暗自轻叹一声。
桑榆:“啊?”
她没话说啊,她要说啥子啊?
“唉?你跑那么快作甚!”纪景铄当即快步跟上,走得仓促,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回头叮嘱一句,认真恳切:“宋姑娘好生休养。那妖物诡谲难寻,后续还需姑娘出手相助,引它现身,方能彻底了结此事。”
宋意昭表情一言难尽,点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,脚步轻快地溜得飞快。
跑这么急?
此地无银三百两都没你这么明显的。
宋意昭愈发笃定徐闻舟定然有事瞒着自己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她在藏经阁和徐闻舟聊的那一通话后,徐闻舟整个人都好像崩了人设。
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。
桑榆悄摸摸的也想跟着走,宋意昭当即从床榻上弹起来,一把勒住她脖子,整个人挂她背上,嗓门透着股阴森:“说,你是不是也有事瞒我?!”
“瞎……瞎说!我、我怎么可能瞒你!松手……要勒死我了!”桑榆猝不及防,被勒得翻白眼,手舞足蹈去掰她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