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那妖物诡谲难缠,能轻易挣脱她的天品困阵,就绝非寻常山野小妖,拖延越久,变数越多。
纪景铄颔首:“宋姑娘可还记得,昨夜那妖物败走遁逃之际,你曾出手在它真身之上,贴了一枚锁踪符箓?”
宋意昭“嗯”了一声。
宋意昭稍一思索:“你是让我循着锁踪符的气息,单独前往妖物藏匿之地诱它现身,你们几人则隐匿暗处,等它露头,便即刻合围,将其一网打尽。”
谢清越闻言,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几分,没说话,自带一股迫人的压迫感。
在他发作之前,宋意昭双手往桌沿上一撑,桌下长腿一伸,朝谢清越踩了过去,目光带着警告,斜斜朝他剜过去。
安分点,别闹事。
无辜被踩中的徐闻舟:……
师妹,你踩错了……
师兄真的好痛……
宋意昭还在不断加重力道。
谢清越冷不丁对上宋意昭那记警告的眼刀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他这人向来敏感到神经质,旁人一个眼神不对都能琢磨出八百层弯绕,这会儿被宋意昭这么一瞪,脑子里转了十八个弯。
紧接着,他宛若寒刃出鞘,睨向徐闻舟,浑身写着“你又借机说了什么坏话”的不悦。
徐闻舟:“?”
他今日属实无辜到家了。
纪景铄对这些暗流涌完全无所察觉,徐徐解释道:“此妖诡诈多疑,最擅隐匿幻术。若我等一同前往,声势过大,必惊动于它,使其再度远遁,再想寻其踪迹便难了。”
“加之这妖对姑娘感兴趣,由姑娘前去诱敌,最为稳妥。”
宋意昭眉梢一挑,随口问道:“那这妖物经常藏身的地方是在哪里?”
纪景铄没急着答话,目光缓缓抬起来,穿过观雪阁敞开的轩窗,望向远处那片覆满霜雪的山脉轮廓。
风雪茫茫,天地之间只剩一片刺目的白。
他沉默了一息,才轻轻开口:“此地名唤——连理枝。”
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。
倒是个好听的名字,宋意昭心想。
可再看看眼下沧澜洲这片千里冰封、万里雪飘的光景,遍地寒霜覆野,硬生生把这般柔情旖旎的名字,衬得荒诞又诡异。
“听闻沧澜洲自古并非这般冰封雪覆、千里寒寂的景色?”
徐闻舟将脑中翻阅过的古籍残卷细细梳理一遍,字字斟酌,缓缓道出所知旧事,“我早前翻阅仙盟典藏古籍,见残卷记载,早年沧澜洲草木葱茏,四季温煦分明,风调雨顺,与如今霜雪终年不化、寒煞遍地的景象,全然是判若两地。”
纪景铄颔首,眸底怅然之色更浓,似是透过漫天风雪,望见了当年的盛景。
“徐兄博闻强识,过目不忘,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桑榆撇嘴,小声阴阳:“博闻强识~”
“说起来,沧澜洲起初确实不似如今这般大雪纷飞、寒彻入骨,也曾有过山明水秀、花木繁盛的一派大好光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