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身形清瘦,脊背僵直,满身的寒凉与孤寂尽数落入她温热的怀抱里。
谢清越像是漂泊万年、无依无靠的孤舟,终于寻到了唯一的归处,下意识微微低头,将脸颊轻轻埋进她的肩窝。
从前也忍过无数回,忍到牙咬出血,忍到指甲掐进掌心,掐得皮肉翻开又愈合,翻来覆去地长成一层薄薄的痂。
他早就习惯了痛,习惯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肚子里咽,咽不下去就硬生生摁住,摁得胸口发闷发胀,忽然觉得这次格外难挨。
温热的呼吸扑撒在宋意昭的颈侧,拂得她颈窝发痒。
宋意昭僵着脖子没动,脑子里乱糟糟跑马灯似地闪过各种念头。
——原来他会主动示弱啊。
——这狐狸精撒娇真要命,好像还没见过他原型长啥样。
——她抱得胳膊麻了。
屋内静谧无声,唯有两人交叠的呼吸轻轻流淌。
等了半晌,只觉环抱着的人一点点软了下来,那原本在她肩窝里微微颤抖的幅度也逐渐平息。
她悄悄偏过头,只见谢清越此刻安安稳稳地合着,长长的,密密的,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,随着呼吸极轻地颤动。
竟然……睡着了。
宋意昭:“……”
她嘴角狠狠抽了两下,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。
这人居然就这么靠着她睡着了。
心也忒大了点吧。
要是她这会儿突然掏出张爆破符往他身上一拍,那修真界最大反派的故事,岂不就提前大结局了?
她盯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看了好一会儿。
宋意昭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罢了,看在你长得好看,还帮了我的份上,不跟你计较。”
*
观雪阁。
阁外飘着雪,观雪阁在南面高台上的观景楼宇,能将整座城池乃至远处绵延的霜雪山脉一并收进眼底。
在座五人,心底各藏心思。
桑榆就挨着宋意昭坐,怀里兜着一小捧瓜子,嗑得那叫一个兢兢业业,又贼头贼脑的盯着气氛诡异的两人。
谢清越偏过身,看向阁外,刻意避开身侧宋意昭投来的视线。
宋意昭低低轻哼一声,暂且放过了他。
是谁今日大白天卑微求她抱抱,靠着她安稳睡熟?
转头清醒,就装作全然无事,翻脸比翻书还快,愣是跟她装生疏、避嫌。
桑榆嗑瓜子的手一顿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:又吵架啦?
宋意昭瞥她一眼,回了个“回头再说”的眼色,朝着纪景铄直说:“闲话便不多叙了。想我如何引出那妖物,你直说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