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不知道,宋意昭现在却门儿清。
半妖体内本就妖力与灵力共存,平日里相安无事全靠禁制压着,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如今灵力被抽走大半,妖力失了压制便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。
这滋味她没见过,但看谢清越这副样子——
疼,肯定疼得要命。
他越疼越要躲人,偏偏还倔,死也不肯吭声。
宋意昭混不吝的劲也窜上来了:“你当我是你家养的狗呢?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?”
“反正今日我是不会走的。所以谢清越,你告诉我,究竟怎样才能缓你身上痛楚?”
既然他存心隐瞒,她也不多嘴,直接把问题抛回去让他自己作答。
谢清越听得额角青筋直跳,此时体内妖力正如脱缰野马,冲得他经脉欲裂,偏生这女人还在这儿叽叽喳喳,吵得他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。
怎么会有这么吵的人?
谢清越脾气也上来了,不想跟她掰扯:“不需要你。”
宋意昭二话不说,伸出爪子,强势地掰过他那张避之不及的冷脸,强迫他看着自己。
谢清越体内妖力正冲得经脉翻江倒海,疼得额角冷汗一层接一层,偏生被她这么一掰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,当场愣住,带着几分全然失神的呆滞,瞳仁里清清楚楚映着少女的模样。
没承想她会直接伸手掰过他的脸,脸颊上的触感让谢清越竟生出一种坠入缥缈梦境的错觉。
少女一身鹅黄罗裙,清亮的眼眸里盛着掩不住的担忧。
两人距离极近,呼吸轻轻交缠在方寸之间。
少女温热的气息裹着浅浅安神熏香,丝丝缕缕顺着他的呼吸钻进肺腑,胸腔里心脏失了章法。
恍惚间,他好似回到被囚禁时,也是这般狼狈不堪,也是宋意昭出现,伸手捧着他的脸颊,软声软语地哄。
宋意昭耐着性子:“告诉我,究竟怎样才好?”
谢清越喉结滚了滚,那股子酸涩、委屈、还有某种他死也不肯承认的渴望,在胸腔里疯狂冲撞。
水光氤氲了他的眼睛,剩下的全是直白滚烫的渴求,不自知又勾魂夺魄的媚色,低浅的嗓音裹着痛哑的气音,近乎蛊惑般缠上宋意昭的耳畔。
“抱抱我。”
宋意昭可怜可怜他,抱抱他。
就这一次,一次就不难受了。
宋意昭失神地盯着谢清越那双眼睛,一汪化开的春水,勾得人神魂颠倒。
不得不说,谢清越这副模样,实在太过惑人。
平日清冷谪仙般的皮囊,褪去所有疏离冰冷,简直就是一只修成正果、专门勾人心魂的妖。
这张脸任谁见了都得乱了心神。
果真是狐狸精。
宋意昭微微俯身,抬手轻轻揽住他单薄的肩头,顺势将人稳稳拥入怀中。
“行了行了,抱上了。”她没好气地嘟囔,鬼使神差的,手掌顺势在他僵硬的背脊上拍了拍,像哄个不大点儿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