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意昭扒着窗沿利落翻身,本想借着惯性稳稳落地耍帅。
谁料脚下一硌,她整个人重心失衡,身子猛地往前一栽,好在她反应极快,扒住窗框,稳住身形。
宋意昭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谋害她,低头蹙眉定睛一看,罪魁祸首赫然是块碎瓷片。
鬼知道当她从桑榆口中听闻自己昏倒后发生的事时,心有多急,现下还差点被个瓷片谋害逝世。
牵情香本身便留有极强的后遗之症,短期使用会悄无声息蚕食人情思,使人冷漠麻木,六亲不认;长久则会出现记忆混乱、分不清虚实幻境,最后彻底疯魔,沦为不人不鬼的痴傻废人。
说白了,牵情香这东西不只是迷香,更是毒。
谢清越耗损自身大半灵力,强行将她体内毒素尽数逼出。等桑榆匆匆赶至,人早已离开不见踪迹。
难怪她醒来的时候感觉体内的灵力过于雄厚,难怪她醒来遍寻不见人影,难怪徐闻舟言辞闪烁、刻意遮掩,难怪桑榆欲言又止。
依稀记得师祖曾带他回到仙山云台,正是因为谢清越体内灵气和妖气共存,一方势弱,另一方就会寻机吞噬,而谢清越也会在这失去理智。
宋意昭本以为谢清越耗损大半灵力,定会折返仙盟,转念一想又觉全然不可能,干脆先去他暂住的客房寻一寻。
不料房外竟布着一层结界,反倒让宋意昭确认了他还在这边。
这结界形同虚设,难不住她,只是动静难免会惊动屋内之人。
她抬手正要推门,房门却自内反锁,宋意昭心生不安,毫不犹豫直接翻窗而入,果不其然谢清越看起来人还不大好。
宋意昭避开满地狼藉,一路小心地往角落那团黑影摸过去。
她蹲下身,伸手就要去碰谢清越。
谢清越偏头,避开了她的触碰,嗓子哑得厉害:“……出去。”
宋意昭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悬着,不上不下。
她愣了愣,心头那点怜惜瞬间被几分好气又好笑的郁气取代,当即回道:“我不出去。”
“我说……出去。”他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,听着可怜又别扭。
宋意昭干脆一屁股盘腿坐在他面前的地上,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?我跑了大半个院子,翻窗爬墙地找过来,你就给我两个字——出去?”
她是真的服气。
修仙界万千修士,她从没见过谢清越这般拧巴的人。
谢清越不吭声。
宋意昭神色复杂看着他,心头百感交集。
她想,她就算不喜欢谢清越,抛开前世那些狗血纠缠、刀剑相向的恩怨,他们之间起码……起码也是算半个青梅竹马,关系也不比她和桑榆那般差,多少也得管他吧。
她要真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,万一他一气之下先拿自己开刀怎么办。
何况她再笨也想得通,耗了那么多灵力,体内肯定空虚得厉害。
本来修士灵力枯竭顶多就是虚弱几天,吃几颗补气丹也能慢慢恢复。
但他不一样。
他是半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