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清越。”宋意昭忽然收了那点戏谑,声音放软,“我一直觉得,有话大可直说。你憋着不说,我怎么能知道你在想什么?总不能指望我天生就会读心吧?就比如今日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眼前白影一晃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微凉的体温,颇有些恼羞成怒地直接捂住了她的嘴。
谢清越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我说。”
宋意昭的唇被他捂得严严实实,动弹不得,只能睁着一双澄澈清亮的眸子仰头看他,将他的窘迫尽数收入眼底。
长睫轻颤,眼底满是无辜懵懂,可心底早已笑翻了天,暗自腹诽不止。
最在意的就是脸面?
脸皮竟这般薄?
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的一缕极淡的冷香,宋意昭忍不住偷嗅,怎么还一天换几种香。
谢清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冷着脸问:“方才……你瞪我,是因着徐闻舟?”
除了这个理由,他实在想不出,还有什么事,能叫宋意昭这光明正大地瞪自己。
宋意昭见他这副暗自纠结的模样,当即哭笑不得:“你整日胡思乱想些什么?我瞪你一眼,与徐师兄什么干系?”
“说起来,刚才我故意踩你,让你安分些,你就半点反应没有?不痛?”
谢清越闻言,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,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纹。垂眸瞥了她一眼,吐出的字眼宛如平地惊雷:“你没踩我。”
宋意昭脸上的表情凝固,随即脸色大变,活像见了鬼一样,声音拔高:“什么?我踩的不是你?”
方才的一幕幕细节飞速闪过。
她就说!
就说刚才徐闻舟那副欲言又止、一脸便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!
好家伙,她的力气可不算小,这什么忍者神龟转世。
宋意昭一手叉腰,一手捂着额头,发出声痛苦的哀嚎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谢清越凉凉地瞥她一眼,唇角几乎看不见地往上翘了那么一丁点弧度,快得像错觉:“你又没说。”
宋意昭:“……”
你这个幸灾乐祸的人,我不会原谅你的。
传讯玉符就在这时一亮,宋意昭也顾不上跟他掰扯踩错人的乌龙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桑榆那丫头催了,我得先去找她一趟,一会见。”
谢清越:“嗯。”
谢清越唇角弧度一点点缓缓放平,手摩挲着蚀心剑冰凉的剑柄,盯着空荡荡的门外。
徐闻舟……又是徐闻舟。
他当真是碍眼至极。
从前前世是如此,今生重生回来,依旧如此。
宋意昭但凡有事,第一个想到的要么是徐闻舟,要么是找徐闻舟商量。
凭什么徐闻舟就能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,受她信任,被她依赖。
若是他比徐闻舟更强呢?
若是他修为更高,手段更狠,更能护得住她……她会不会第一眼看到的就不是徐闻舟,而是他?会不会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,而不是那个永远一副温良恭俭让模样的伪君子?
谢清越低低嗤了一声,带着点自嘲的凉意。
宋意昭那样的人,怕是天生就不会真正依靠谁。嘴上喊着怕死,却总冲在最前头,从来没有考虑过为她担心的人。
宋意昭、徐闻舟。
谢清越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名字,细细碾过每一个字,像在咀嚼一枚涩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