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一族对符阵两脉最为精通,族中子弟天赋异禀者数不胜数,每一年都会择优送入仙盟修习。
四洲各地宗门世家,同样皆以入仙盟求学为荣,南宫家自然也不例外。
上一任南宫家家主——南宫芸便是当时南宫家最出色的少主。
仙盟有大能坐镇,汇聚天下英才,规矩森严,课业严苛。于各家子弟而言,既是苦修历练之地,也是结交、拓展机缘的绝佳场所。
但凡能踏入仙盟山门者,要么身负天资,要么出身名门望族,心性傲气。
彼时南宫芸名头响得很。
南宫芸年少气盛,性情桀骜,天赋冠绝同辈,一手符阵之术出神入化,同辈之中几乎无人能敌。
偏偏她在仙盟考核之上,接连两次败给了同一个仙盟弟子。
如今要数谁最讨厌仙盟弟子的,当属南宫芸。
少女心性,向来争强好胜,从不知退让二字如何写。
自那以后,她便缠上了那名弟子,三不五时便上门宣战,却次次都讨不到半分便宜,大多时候都是两败俱伤,谁也落不得好。
那年仙盟春日正好,风过枝摇。
曾经的仙盟规矩繁复刻板,对内门弟子管束极严,一言一行都得端方得体,日日循规蹈矩。
这般规整拘束的日子,对天生野性、散漫跳脱的南宫芸而言,堪称是酷刑折磨。
她本就坐不住冷板凳,耐不住案前苦读,更受不住处处束手束脚的规矩。
每日熬完冗长枯燥的课业,诸位师兄师姐还在伏案论道,南宫芸早已脚底抹油,溜得无影无踪。
南宫芸第一次见薛浊的时候,正爬上仙盟外门的墙根掏鸟窝。
她撑着腿有些麻,浅蓝色的裙摆蹭了一截墙灰,浑然不觉。刚刚触到那团温热的鸟蛋,头顶便落下一片阴影。
“仙盟外门墙垣年久失修,经不起这般折腾。”声音清淡,像冬日里落在枯枝上的第一片雪,轻描淡写地覆下来。
南宫芸腹诽,仙盟哪处不是金雕玉琢?这人纯属睁眼说瞎话,存心找茬。
南宫芸仰头抬眼,漫天日光倾泻而下,晃得她下意识眯起眼眸。
玄色衣袍的少年无端出现,逆光坐在树枝,身姿清峻挺拔。
少年垂眸望她,一双杏眼澄澈干净,鼻梁挺直,唇色浅淡,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看着温和无害,偏偏眼底幽深如潭,辨不清真实情绪。
这人长得未免也太过乖巧,瞧着也不像是会逃长老的课。
“你是新来的弟子?看着眼生得很。”南宫芸歪着头问。
少女迎着春光,耳坠反射出光芒,让他的眼睛一阵刺痛。
薛浊的视线从她沾了泥的手指上掠过,从树上轻松跃下:“不是。”
真够装的。
南宫芸翻个白眼,也懒得理他,抱着鸟蛋跳下墙头,径直从他身侧擦肩而过。
她走出几步,鬼使神差回了头。
后来南宫芸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,她怎么会在那一个瞬间,无端端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这一眼,便是从此往后生生世世,解不开的孽缘。
相遇是劫,相伴是缚,纠缠是命,半点不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