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彻底坠入黑暗、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她只剩一个念头。
完了。
她南宫芸今日竟要葬身噬妖潭,沦为这群卑贱妖兽的口食。
就在被谭中妖啃食的刹那,模糊之间,来人伸手稳稳揽住她下坠的身体,将她从生死边缘稳稳捞回。
再醒来的时候,脑袋底下枕着个柔软的软垫。南宫芸拿脸蹭了两下,睁开眼。
薛浊正低着头看她,那双杏眼弯着,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南宫少主醒了?”
南宫芸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猛地支起身,扬手就是一巴掌:“你个登徒子!”
“啪!”
薛浊的脸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去,半边颊上迅速浮起红痕。少年不可置信,冷笑直呼她名字:“南宫芸,我好歹救了你,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?”
南宫芸被他问得气焰消了大半。
她好像……确实莽撞了。
可面子作祟,傲气难平,让她低头认错,万万不可能。
她梗着脖子,硬声道:“谁让你不经人允许,便将我枕在你腿上!男女授受不亲,你不知礼数?”
薛浊气笑了,揉了揉脸颊:“你晕得跟滩泥一样,我该当问谁去?”
南宫芸说不出话,耳根烧得通红,腮帮子鼓了又瘪,瘪了又鼓,像个被掐住嘴的河豚。
薛浊站起身:“你是不是总觉得全天下人都要害你?算计你?”
“我没有!”
薛浊:“那你怎么就这么防备我?”
南宫芸张了张嘴,又闭上,过了好半天反过来问他:“那……那你真没有算计我?”
薛浊看她这副模样,忽然低低笑出声,那笑声在阴恻恻的潭边显得格外突兀:“我要真想算计你,方才就该把你扔回潭里去,省得麻烦。”
南宫芸:“……”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讨人厌,她就不应该在这里跟他废话。
她气鼓鼓地撑着地面站起来,腿还有些发软,身子晃了两晃。
薛浊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,被她一胳膊甩开。
“别乱碰我。”
“行。”薛浊收回手,双手抱臂,“那你自己走。”
南宫芸咬着嘴唇,刚要迈步,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她低头一看,踝骨上方肿了一圈,皮肉翻出,泛着乌黑的妖毒。大概是坠入噬妖潭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,方才精神紧绷没察觉,此刻一放松,痛感全涌上来了。
她试着走了半步,疼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薛浊看着她单脚跳了两下,脸上那点幸灾乐祸的笑意终于收了起来。他叹了口气,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身,背对着她。
“上来。”
“干什么?”南宫芸警惕地后退半步。
“背你出去。”薛浊头也不回,“还是说,你打算单脚跳回去?也行,我倒想看看你蹦到天黑能不能蹦出一里地。”
最后南宫芸还是爬上了他的背,手指攥着他的衣领:“你要是敢半路把我扔下来……”
“我就被天打雷劈。”薛浊接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