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手刚抬到半空,手腕便被走在她前头的人扣住。
谢清越力道不重,恰好将她稳稳拽停,不会弄疼她,却也不让她挣脱。
少年垂着眼,声音清浅:“方才的话,你究竟是戏言,还是真心?”
宋意昭以为自己听岔了:“什么?”
谢清越见她不语,也不肯放过她半分神情:“你说,你喜欢我。”
这一刻,宋意昭好像回到了那年谢清越刚来仙盟的那会儿,他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初到仙盟的谢清越孤僻安静,不同旁人说话,并没有交好的弟子。
碍于身份,许多弟子对他都是敬而远之。大部分时间谢清越都是听从师祖的安排,跟在云尘身边修行。
宋意昭这个社交悍匪带着一群小悍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。
但谢清越也最喜欢,也只喜欢和宋意昭亲近,害得其他几位悍匪师侄不满嚷嚷许久。
有一回,谢清越又因为控制灵力不当,灵力狂躁,一时失了神智,几名师侄不幸遭殃,被他打倒在地,直挺挺躺作一片,双眼无神。
禁闭室的门是从外头锁死的,里头的人不出来,外头的人进不去。
宋意昭来的时候,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师弟师妹正排排蹲在门口。
宋意昭发现门被被他抵着,怕他受伤就撬开窗户翻进去。
关禁闭室本就是仙盟内最轻的惩戒法子,陈设极简,空间狭小逼仄,远不如寻常弟子居所宽敞。
宋意昭蹲着琢磨了半晌,翻窗就翻窗,她又不是没干过。
一张符往窗上一贴,符纸无声燃尽,木窗应声而落,两只白嫩的手扒住窗沿,一撑一翻。
哪知落地时踩住了襦裙,惯性使然,宋意昭慌乱的往前摔了个狗吃屎,滑跪到了谢清越面前。
宋意昭:……
这或许是宋意昭此生最大的黑历史。
一身鹅黄襦裙,尚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撑着身子爬起,故作坚强蹲至他面前:“你怎么哭啦?”
谢清越膝盖曲着,额头抵在手臂上,整张脸埋得严严实实,觉得丢脸,闷声:“我没哭。”
哽咽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入宋意昭的耳中。
宋意昭直肠子,当场戳穿:“可是你明明就哭了呀。”
她凑近了些,伸手要去扒他脸。
“你别闷着,抬起来我看看。”
谢清越偏头躲,她追着扒,他再躲,两人在小小的禁闭室里推搡出一阵响动。
最后以宋意昭为胜而告终。
宋意昭直接两只手捧住他脸颊,指腹沾到一片湿凉,把人脑袋稳稳抬起来。
谢清越眼尾红了一片,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,嘴唇抿得死紧,偏生那张脸生得好看,哭起来也狼狈。
两人就这么脸对脸,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。
谢清越的耳根一下子就烧透了,从耳廓红到脖颈,整张脸从惨白变成了煮熟的虾。
宋意昭:“为什么哭了?”
谢清越吸了吸鼻子:“师尊说,我连灵力都控制不好,今日又伤了师侄他们,难怪没人喜欢我……”
宋意昭愤懑不平:“可他们没怪你呀,他们皮糙肉厚的,从小就挨师尊打,现在被你打一下又怎么了!师祖那老头不讲理!明明是他教的不好!”
宋意昭说得激动,改为双手握住他的肩膀。
谢清越被迫往后仰了仰,靠着房门,垂着眼:“他们也不喜欢我。”
宋意昭听得一头雾水,实在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