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岸骤然安静下来,谭允生淡淡撩起眼皮,隔着短暂的距离落在他身上,深邃的瞳孔没什么情绪起伏,“怎么?”
他表情有一瞬间恍惚,说话怔怔,“兄弟,你知道言家如今的女儿在二十岁出头才被找回来吧,你那个结婚对象是假女儿。”
“嗯。”谭允生漫不经心回应。
看他这样,沈岸眯了眯眼,心道反应不对啊。
这时服务员挨个上菜,话题暂时进行不下去了,只能闭上嘴,这家店还是沈岸和他老婆发现的,可惜吃过一次池舲也不愿意来了,他觉得味道不错,偶尔拉上谭允生过来吃。
吃到一半,沈岸受不了,让服务员下去了,迫不及待询问,“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。”
对方闻言,手中动作一听,指尖搭在富有光泽的石桌上,轻轻点了点,目光掺杂一丝冷冽,“虽然不确定她为什么答应结婚,但对我而言只是各取所需,一年后离婚。”
“好吧。”沈岸知道他什么性格,觉得没趣,此话一出,大概率和对方没有任何发展的可能,顿时歇了回去跟他老婆打听的心思。
小小隔间,气氛沉默下来,谭允生下意识回头望一眼楼下那个位置,不知何时空了,桌上残羹剩饭收拾的一干二净,等待下一桌客人到来,视线平移到一楼透明玻璃外,三两人有说有笑并肩经过。
“路上小心,到家发个信息。”
言渡一行人站在菜馆不远处路口,给词凛川和舒羽一人打一辆车把人送走。
剩下徐乐知和她站在路边,手里提了三个盒子,前者举起来晃了晃,“全是你爱吃的。”
言渡没客气,接过来提在手上,一边往停车地方走,一边闲聊,“我记得你大学谈了个对象。”
话音刚落,徐乐知“唉呀”一声,有些无奈,“多少年了还提这事呢?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瞒你任何事了。”
“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她走着走着停下脚步,侧身认真盯着对方的双眼,“你这么多年没谈恋爱,不是因为他吧。”
“言医生,我很认真告诉你,不是,你不说我连他人都想不起来。”徐乐知端着严肃脸,两人对视一会,她突然笑出来,撞了撞言渡肩膀,以开玩笑口吻说,“你又不是不清楚,我现在只想把欠你的钱先还清再说其他的。”
“我不急用,你想还到什么时候都行。”言渡知道一说不让她还钱肯定生气,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,“走吧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送完徐乐知,她发动引擎往云澜湾走。
夜幕低垂,城市霓虹灯光四起,车辆稳步行驶,后视镜框住言渡精致白皙的五官,眼尾勾勒出疏离的眉眼。
画面一转,车已经停在地下车库,主驾驶窗户降下一半,车厢昏暗,灯光从缝隙中泄进来,和手机屏幕亮光照在她脸上,指尖悬在空中一动不动,不确定这人找上她是不是巧合,不过既然乐知说没有关系了,言渡手指一动把人删了。
周一上午,院长喊了神经外科几位教授以及言渡开会,内容针对粒子成像导航仪正式施行临床手术,让他们跟手下患有眼动脉瘤患者进行沟通,是否愿意参与此次手术,最后特意点名言渡,顾何那边出结果了,下午三点多研究所负责人接人。
她早有心里准备,不觉意外。
散会后,几位教授愁容满面,这种没有投入使用的大型医疗器械,功能听起来能提高手术成功率,降低术后复发率,但谁能保证中途不会出现意外,病人怎么可能轻易答应。
科室年纪最大张教授转头问走在最末端的人:“言医生,你不是参加培训了,感觉怎么样?”
言渡斟酌片刻,说,“对年纪较大身体不好,即便手术成功视力也会受影响患者来说或许是个机会。”
剩下人又一阵叹气。
吃完午饭,舒羽过来找她,解答完问题,在办公室休息一会,不料,等来了谭允生电话,时间刚刚好卡在三点左右。
接通电话前,言渡一度没想明白他的目的。
“喂?”
谭允生声音顺着听筒传来,清冽的嗓音毫无波澜,给人一瞬间恍惚,“言渡,我在南门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她以为听错了,难掩错愕,“你是不是搞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