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,接你去研究所。”
是正经总裁吗?怎么身兼数职,意识到淡淡尴尬同时,她脑海中蹦出这个想法。
下楼后,谭允生站在车边,入秋得阳光并不刺眼,对方一身深灰色风衣,勾勒得身姿卓越修长,比例好的不像话,无论站在哪都一样突兀。
坐上车,言渡系好安全带,听主驾驶的人解释,才知道这几天,谭允生又被顾何拉去帮忙,怪不得这几天在家两人几乎没怎么见面。
到达研究所,顾何顶着一张熬夜数天的脸见她一面,瞧着嘴唇苍白,精气神快被吸光的模样,言渡职业病犯了,没忍住好心叮嘱一句,“顾教授,我建议您这几天好好休息,睡眠不足严重影响身体健康。”
他眯了眯眼,随便往谭允生方向瞥一眼,含糊地应一声,自己那边还有其他事耽误不得,索性简单交代两句,“今明两天允生和你一起重新确认临床试验数据,他脑子够用,这几天和我一起待在实验室,你放心吧。”
“好。”
这次进度加快不少,谭允生把这几天报告交到她手上,“实验误差现在不到百分之二,过程老师详细记录下来了,你自己看还是我给你讲。”
“我自己看就行,你有事可以先忙,我没关系。”
“言渡。”他垂目,唇齿间咬字清晰喊出她名字,话语间隐隐含着笑意,很淡,一闪而逝,容易让人以为是错觉,不过,谭允生站在旁边,身体斜侧过来,两人距离一拳之间,挨得极近,说话气息仿佛直接钻入她耳朵,清晰可闻。
言渡先是一愣,接着缓慢回头,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那双沉静的瞳孔中,轻轻发出一声疑问,“嗯?”
距离倏然间拉近,他呼吸有了半分凝滞,随即化作几乎不可闻的浅息,身体下意识想往后仰,却始终一动不动,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扣紧,在她疑惑的目光中,终于开口,“这两天,我会留在你身边。”
两句话隔这么久说出来,意味到底有些许不同,但言渡神情风轻云淡地扭头,注意力再次放在手上数据上,客气一句,“麻烦你了。”
在此期间,顾何只出现一次,剩下时间谭允生一直和言渡待在一起,偶有疑问,前者总能细心回答,至于做测试手术,他全然不懂,站在一边默默看着,唯一区别就是没有那层玻璃存在。
等没什么问题了,和医院那边打声招呼,言渡准备直接回去,毕竟明天一早铁定开会,出实验室谭允生喊她,“一起回去。”
同住一个屋檐下,又一起工作两天,再拒绝显得矫情,她直接应下了。
收拾好东西,司机来接他们,外面天已经蒙蒙灰,空气温度随着降下来,快十月下旬了。
谭允生一上车接到助理电话,交代事情。
而言渡从高度紧张状态中骤然抽离出来,疲惫感顺着神经末梢悄无声息席卷全身,脑袋漫不经心靠在玻璃窗上,眼神间渐渐虚焦,耳边说话声仿佛蒙上一层雾气,朦胧不清,良久,轻轻合上眼皮,想要假寐一会。
起初谭允生并未注意这边,她隐约听到“展馆”“设计”之类的字眼,不到一分钟,车厢内唯一声音毫无征兆小了起来,接着低语几句,没了声响。
意识到这种变化因为她,言渡轻轻吸了口气,在平稳到没有任何感觉的车上继续装睡,恍惚间闻到了股清冽的淡香朝她靠近。
下一秒,身体一沉,谭允生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,瞬间,那股淡香变得无孔不入,包裹住她的身体。
言渡不适应地皱了皱眉,藏在大衣下的手指彻底扣在一起,指尖在掌心留下微微明显掐痕。
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神经这会儿又紧绷起来,别说假寐一下,她已经清醒到可以回医院再做一台手术。
研究所离云澜湾不远,路程大概四十分钟左右,车停下,司机小声说了句:“到了,谭先生。”
谭允生让他先离开,地下车库只剩他们二人时,低头凝视她,眉头皱起,似乎遇到棘手的问题。
直到见言渡眼皮轻微颤动,他顺势喊一声,“到家了。”
言渡彻底“清醒”,坐直身体,身上风衣往下滑,身体本能抓住衣服,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,沉默两秒,给对方递过去,嘴角拉成一条直线,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。”谭允生接过来,下了车,自然地把沾有言渡体温的风衣穿在身上,等她从另一边绕过来,才抬步一起往电梯间走。
晚上,她洗完澡出来路过脏衣篓,下午穿的外套静静躺在最上面,鬼使神差拉出来轻微抖了抖,空气中还残余了那股淡淡清香,又木着脸重新丢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