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渡微微摇头,拨通电话交代两句。
今晚临时加了台手术,进去前,照例和阿姨发了条信息。
九点半出来,手机上一条半个小时前谭允生发来一条短信:结束了记得回复我。
她怔愣片刻,走到半路拐进楼梯间,给他拨过去一道电话,“你还在医院?”
谭允生先是沉默一会儿,说:“嗯,今天周三。”
除了周末和假期,言渡从未注意过日期,经他一提醒,才想起来这个时候会陪老爷子吃饭,她脚步一顿,面朝白墙,头顶声控灯光“啪”一声灭了。
言渡斟酌片刻,问,“你一直待在这里?”
“公司有事,八点多到医院。”谭允生如实回答。
“嗯。”听到这里,言渡没由来地松了口气,“我去办公室收拾东西,你稍等一下。”
“不急。”
接着,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,“南门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后,声控灯经过短暂亮起后又一次灭了,昏暗环境中,门拉开合上发出“吱呀”声回荡在楼梯间。
言渡换下衣服,拎着包出去找人,为数不多坐他的车,谭允生每次都自觉停在南门,这边人少,这个时间除了一盏孤零零的路灯,以及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车身,安静至极。
她轻车熟路坐上绕到副驾驶坐上去,低头仔细系好安全带。
谭允生没着急启动引擎,双手握住方向盘,微微侧头,礼貌询问,“先去吃饭?”
“好。”在医院耽误一会,差几分钟十点了,她以为直接回云澜湾,等意识到车往相反方向驶离,有一瞬间陷入怔愣。
窗外景色快速甩在车身后,城市中夜生活刚刚起步,夜色旖旎,不远处长桥和深暗天际快要连成一条线,桥架上彩色灯光装饰亮眼,没一会儿,上了高架桥,言渡瞥他一眼,“不是回家吗?”
闻言,谭允生眉眼不自觉松懈下来,声调未变,“不回家,吃完饭回去。”
言渡不吭声,心里想着不出意外,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在外面吃饭,多少有些不自在,毕竟她基本上只和徐乐知一起出去。
尤其工作之后,越发明白身边有一位年少好友无疑是很幸运的一件事,更别提言渡这种从不热衷社交的人,猛然间和名义上结婚对象出去吃饭,心理上不免出现无形负担。
出神之际,车停在餐馆附近,这个时间点用餐的人稀少,透过玻璃窗除却古色古香的打灯,显得几分冷清。
谭允生和言渡站在私房菜门前,后者盯着熟悉的招牌,片刻,她侧头,落在旁边人身上眼神逐渐染上一抹探究,“这家店?”
“嗯,朋友经常来,味道还不错。”谭允生回答,目光平移过来,说,“不喜欢吗?我们换一家。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这么晚跑来跑去,回家三更半夜了,言渡打消心底疑虑,认真看着他补充,“进去吧。”
他们被安排在二楼靠角落边位置,谭允生预定时提前点过菜,顺手把平板递给对面的人,“你看吧。”
言渡没客气,接过来点了道店内招牌,其他没什么,这么晚吃饭,吃太多对身体不好,小蛋糕除外,这是她独有解压方式之一。
在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时,对面一只手伸过来拿走面前碗筷,言渡抬头望过去,谭允生目光低垂,挨个用热水烫一遍,接着仔细擦干净上面水分,重新放回去。
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,他轻描淡写跟医生解释,“外面餐具不干净。”
言渡:“。”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又闭上嘴。
来这里仅有几次一直在一楼吃饭,没上过二楼,等菜过程中,她随意打量一眼,无意间发现很容易从窗棂缝隙中窥到一楼部分餐位,而且随着视线往角落移动,一眼便见到上次和舒羽她们一起吃饭位置全貌,不自觉多停留两眼。
直到菜上齐,谭允生提醒她一声,言渡回神。
结婚一个多月,家里格外冷清,只有他们两个,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,不过到底没什么说的,一顿饭下来,隔间内只有碗筷碰撞细微声响。
虽然研究所一起做实验,但满打满算两天时间,他们不是爱说笑的性格,以至于到结束还没有上次言渡和顾何吵架说的话多,两个人关系看似融洽实则和以前没任何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