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面后,叶泠遵循着叶荷花的教导,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。
耳房里还有备好的水,叶泠洗漱之后换了寝衣,她做好了心理准备,躺到林茵茵的床上。
摒弃了那些心里发毛的思绪后,林茵茵的床真是格外舒服,被子是上好的天蚕丝,盖在身上轻飘飘,软绵绵的,叶泠只觉得舒坦。
原本她还想好好计划一下之后的日子该怎么办,结果才闭上眼没多久,叶泠就睡着了。
叶泠是被屋外的声音吵醒的,天还黑着,叶泠分不清具体的时辰,只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白日里被她摒之脑后的画面又钻进了她的脑海,尤其是林茵茵死前一直闭不上的眼睛。
门外的声音和她脑海里的画面交汇在一起,叶泠越来越害怕,只觉得是不是林茵茵来找她了。
她蜷缩在床里靠墙的位置,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,她不敢睡,也不敢睁眼,直到外面传来鸡鸣,叶泠才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。
外面天色微白,叶泠爬下床,扯了昨天的浅蓝色衣服穿上,洗漱一番后打开了门。
整个院子挂满了白幡,整个院子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,房门口还放了一套麻布孝服,叶泠伸手拿起,突然想起来半夜听见的窸窣声,原来是挂孝的声音。
她松了一口气,还好是人发出的声音,不然绛雪院就算有再多的富贵,她也住不下去了。
叶泠换上孝服后就往正院走去,昨日拦她的侍卫已经不见了,正院花厅里的血也被清洗干净了,昨日看见的红花也都被端了下去,换成了白色黄色的菊花。
谢天德和林茵茵的棺材就停灵在正院的正厅,叶泠还没走进正厅,就听见了哭声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跪在蒲团上的谢御,他一身孝服,跪得笔直,几个诵经的法师在布置着祭台。
一个眼生的中年女子指挥着下人布置东西,看见她走过来,主动上前:“这位妹妹是哪家的?我怎么没见过?”
叶泠开口道:“我是侯爷的妾室,叫我泠姨娘便好。”
中年女子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又恢复正常:“泠姨娘,我是永宁侯旁支的二弟妹,叫我二夫人便是。”她拿出白帕子,擦了擦自己的眼角,“侯爷和夫人经历了这种事,现在侯府连个当家做主的人都没有,还是大少爷连夜请我来,才将将把灵堂布置好。”
叶泠点点头:“二夫人,我该做些什么?”
二夫人陈氏拉着她到棺材侧边的蒲团上,将一沓纸钱塞进她的手里:“你在一旁烧着纸钱,等到客人祭拜时,你也要磕头回礼。”
叶泠点点头,事情还算简单,和谢御福身打了招呼之后,她跪坐在蒲团上,时不时将纸钱放进火盆里,纸钱烧出的烟气熏得她眼睛红红的,再加上昨晚没睡好的眼下乌青,她看起来倒是真像一个死了男主子的姨娘了。
从灵堂布置好开始,就陆陆续续有人来祭拜,时间久了,叶泠也承受不住,她用袖子盖住,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膝盖。
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周边的人,就怕自己的偷懒被发现,结果她的视线扫过谢御,他跪的时间比自己久,身姿居然还是如此笔直挺拔。
还真是个大孝子。
叶泠这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,就听见门外高声:“圣旨到,永宁侯府接旨!”
叶泠不知道自己这身份算不算永宁侯府的人,她瞥了一眼陈芙枝,眼见她和谢御都起了身,急匆匆地往前院去,陈芙枝临走前还拉了她的袖子,她连忙站起身,跟在陈芙枝身后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,永宁侯乃国之栋梁,今永宁侯薨逝,朕深痛兮,念永宁侯长子谢御,聪慧机敏,孝感天地,兹特命谢御袭封永宁侯爵位。钦此!”
谢御恭敬接过圣旨:“臣谢御,叩谢皇上!”
宣旨太监自有谢御身边的人打赏,永宁侯府来吊唁的人此时都围了上来,纷纷向谢御道贺。
叶泠也随大流,走到谢御身前,施了一个礼:“恭喜侯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