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他算什么?
昨天的一切算什么呢?
谢御越想越气,看着叶泠跪坐在蒲团上露出的后脖颈。
脖颈白得晃眼,比她身上的白色外裳还要白,脖颈也很细,细得他手掌一伸,仿佛就能掐断。
敲门声打断了谢御的思绪:“侯爷。”
既白将一盒药膏递进门,谢御上前接过,叶泠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,既白莫不是飞着去的碧落居的?
一来一回怎么比她走到碧落居花的时间还要短?
她看着谢御拿着药膏向她走来,叶泠想起刚才的触碰,心里警铃大作。
她慌不择乱地起身,站到谢御身前:“多谢侯爷,我将白玉膏带回去,明日还你。”
她观察着谢御的神色,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乐意还是不愿意,只是将白玉膏拿在手里,朝着她伸出手。
叶泠伸出双手去拿白玉膏,还没碰到药膏盒,她的右手腕瞬间被抓住,她用力,却甩脱不开谢御的手。
他的手掌很大,看起来只是轻轻一捏就让她动弹不得,面带疑惑地看向谢御:“侯爷?”
谢御没说话,将叶泠的手带到自己眼前,他看着面前之人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样子,沉声开口:“别动。”
叶泠不知为何,听到这两个字真的就不敢动了,谢御身上到底是有什么魔力,让她害怕,不自觉地服从命令。
她看着谢御将瓷盒里的白玉膏打开,修长的食指蘸取药膏,轻轻柔柔地在她的右手上打转。
她只觉得手掌痒痒的,药膏涂上去时就像祭台的烛火,热意席卷她的掌心,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。
他涂抹得格外仔细,连手指之间的缝隙都不放过,叶泠看着谢御将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指头涂抹均匀,放下药膏的瞬间,她将自己的右手收回。
叶泠后退一步,将右手收到背后,福身道:“谢过侯爷。”
谢御轻笑,目光沉沉地看向叶泠:“姨娘倒是避我如蛇蝎了?”
叶泠听到这话猛然抬头,谢御的表情,这是又生气了?
他怎么这么爱生气?她后半生还要在永宁侯府生活,若是彻底惹恼了谢御,那她这辈子岂不是完了?
“侯爷哪里的话,我怎么敢呢?”叶泠违心地道。
谢御又靠近了她,才消散的青木气息又席卷而来:“姨娘说不敢,但不是不想?”
叶泠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,谢御这人怎么这么难搞?
她随便一句话都要被他拿出来反复鞭挞,而且,她还有些说不过。
她真是有点百口莫辩了:“侯爷,我毕竟算您半个长辈,不提昨日,我们两本就该避嫌的。”
这话一出,谢御的周身突然散发出寒冷的气息,叶泠等着他的回应,结果他一句话没说,转身就离开了祠堂。
还在发愣的既白看见谢御走了,连忙跟上,整个祠堂又只剩叶泠一人。
还有刚才涂在她手掌上的白玉膏,安静地放在蒲团边。
叶泠在祠堂坐了许久,看着香炉里的清香燃尽,她才关上门,提着灯笼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