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熟悉的地方,叶泠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,她几乎倒进秋桃的怀里。
秋桃看她这个样子有些着急:“姨娘这是怎么了?”
叶泠摇摇头,又不停摆手:“没事,去备水吧,我想沐浴。”
她走到浴间,快速地将身上的衣服脱掉,霜白的衣裙垂落,抬水进来的红橘抱起顺手将衣袍扔进木盆里,端起木盆朝外面走去。
想到这衣服被谁碰过,叶泠骤然开口:“红橘,这衣服不用洗了。”
红橘回头看向叶泠,不解地道:“姨娘?”
叶泠都没给衣服一个眼神,语气冷淡道:“直接烧了吧。”
秋桃和红橘对视一眼,秋桃主动开口道:“姨娘,今晚府里要烧东西给谢家的各位祖先,到时候拿出去一起烧?”
叶泠进了浴桶,巨大的水声之下透出她的声音:“随意吧,院子里烧也行,晚上拿出去烧也行,反正我不想再看见这套衣服。”
温热的水包裹住了她整个人,叶泠将右手食指泡在水下,不停地揉搓。
谢天明真是让她恶心,一想到晚饭时还要和他同处一室,叶泠就觉得厌烦。
她突然看向秋桃:“秋桃,你去厨房打探到今晚的饭菜了吗?”
秋桃顿了顿:“我没打探,不过我看见了厨房里备了许多菜,有豆腐、茄子、青椒、四季豆……”
四季豆!
之前上课的女夫子特意说过,半生不熟的四季豆会让人上吐下泻,严重的甚至会害人性命。
叶泠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掌,右手食指已经被她揉搓得有些肿胀了,她忍着痛意,脑海的思绪不停转。
她真想把谢天明给弄死,她懂许多杀人不见血的法子,可惜,都需要时间。
坊间还能买凶杀人,但是谢天明应该也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他的命价格肯定不便宜,并且对方还不一定愿意接这单。
“唉。”叶泠轻叹一口气,甚至她不知道该怎么下单。
她无力地拍了拍浴桶,安慰自己,没事,来日方长。
她总有法子弄死他。
沐浴完之后,叶泠的气顺了很多,她换了一身新衣,在摇椅上晒干自己的长发。
陈芙枝寻来的时候,她靠在摇椅上刚睡着。
“姨娘怎么在这躲懒?”
叶泠猛然惊醒,雾蒙蒙的眼睛看向陈芙枝,大脑没转过来,还有些呆愣:“二夫人?”
陈芙枝这才意识到她在午歇,不好意思道:“哎呦,不知道你在午歇,吵到你了。”
叶泠坐起身子,语气顿顿:“有什么事吗?”
面前之人刚睡醒,长发柔顺地垂在脑后,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粉红痕迹,陈芙枝在心里暗叹:这美人真是无一时刻不美,寻常人刚睡醒精神萎靡,头发乱飞,偏偏叶泠素面朝天的,竟是像刚绽放的白粉海棠一般。
叶泠见陈芙枝半天不说话,又开口道:“二夫人?”
陈芙枝这才反应过来,朝着叶泠露出一个笑:“今晚要烧的纸屋,纸钱、纸床、纸马都拉过来了,原本我想来叫你一起去看的,不知道你在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