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可以吧,中等胖瘦。”
“跟和我说的一样,”杨巴点点头,瞅瞅门口,声音压低,“你都想不到那个老头咋死的,一根木棍,又尖又长,”他在胸口的位置比划着,“硬生生捅进去的,捅漏了都。”
“他大爷的真邪门了,”想想杨巴就寒毛直竖,感觉后背都凉飕飕的,他抱着膀,好像要给自己取暖似的,他只在故事里听说过,还以为是说书先生胡编的,谁想到现实里真有这档事。
“跟烤串似的,把人串起来,你说有多狠,那棍子扎进墙里把都拔不出来。”
“那老头都成肉干子了,遭瘟的,真成烤腊肉了。”
肉干子吗?
阿争心里咯噔一下,她马上想到长明灯招魂的故事,那是一个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梦魇。蔡婆婆离世时,她从蔡婆婆身上拽出来的那根红线像一个警告,也像一个预告,无论是老袁还是博坊里那几具吊起来的尸体,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,事情不会停止,他们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她把那根线交给阿婆看,阿婆只是默默把那根红线收走了,除了告诫阿争不要说出去,谨言慎行之外,没再说什么。她是一个医女,当然不信所谓的鬼神之说,可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奇死亡摆在眼前,怎能让她不感到疑惑,在信与不信之间,有什么在缓缓动摇着。
而今,又多了个柳天青。
可是如果是枯骨病,她更是清楚,明明从病发到死亡要用七天,可是那天她和徐福可是明眼看着的,白天柳天青还是好好的,只一天不到,这人怎么可能会暴瘦成干子?
“半夜他们去报官,这帮狗娘养的,一听是安济堂出事,那人来的比兔子跑的都快,之前这儿半夜遭了贼,老子都逮住了,去报官还爱搭不惜理的,磨磨唧唧也不来,让人跑了!”杨巴每次想起这事都会涌起止不住的恨意,那是他最艰难最煎熬的时候,却偏偏遇见这种事,这件事搁他心里一辈子都翻不了篇儿,“老子不是人,老子的血汗钱不是钱。”
“真是八字衙门朝南开,有理无钱莫进来,这些个厚脸皮的老王八,还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,当了王八不吃亏。”
“哥……这么些年,你太辛苦了。”
贼跑了这事儿阿争听过好几遍了,她知道这是杨巴的一个心结,对于普通百姓而言,钱就是命,丢钱和丢命一样,她每次听杨巴骂也都跟着生气,是那些狗官的不作为,造成了一个个本不应该产生的悲剧。
可她现在太着急知道柳天青的事儿了,阿争安慰几句,杨巴也压下火,慢慢平复了心情,继续说道。
“他们两个人去拽棍子,怎么拽都拽不出来,又叫一个去搭把手,那都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,三人一块使劲,前面的没收住劲往后仰,给后面的一顶……”杨巴倒吸一口凉气,“那干尸轻飘飘的,直接给撞下来了,真跟他大爷的撸串子似的,在那没有不哇哇叫的。”
“这棍子是拔出来了,搁墙上留个大眼,能干出这事儿的是人呢,得有多大劲儿,能把墙给扎穿了。”
把猎物刺穿挂起来的,阿争只知道一个人,那是在故事中被说书人加工后广为流传的人物,屠夫鸟,伯劳。
守义庄的老人说,被劫走的那个犯人就是伯劳,浊城被猴腮熊背劫掠后杀掉的女人,却在不久之后,在临秀的安济堂,又出现了手法和她如出一辙的命案。
而现在猴腮熊背已死,此案已结,这案子是谁做,会她的手笔吗?
可柳天青死的这个时间也太巧了,怎么偏偏是立冬,偏偏是她们去安济堂那天,而她又偏偏查到了柳瓈和柳天青的线索。阿争感觉她走的每一步都被预判,被人堵死了前路,柳天青的死是神灯摄魂的再一次威慑,也代表着,她寻找的线索又断了。
“哥,想起点事儿,我先走了。”
“哎,咋说走就走了,我……”杨巴还没说完,阿争就已经跑出去了。
她来到安济堂,安济堂外,果然大门禁闭,她随即动身前往怀府,这消息封的再死,杨巴知道,怀远知应该也会得一些音讯,可还没到怀府,却看百灵从街另一边跑回来了。
“急匆匆干啥去?”
百灵过来,一把拉住阿争,“姐,你见着柳瓈姑娘了吗?”
“没有啊,怎么了?”一种不安涌上心头。
“柳姑娘不见了!”
“别急,慢慢说,什么时候不见了?”
“今早起来,我去她房里,人就不见了,还以为她去院子里转,可找了一圈,也没看见柳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