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那个食盒真是柳瓈丢下的,那条路和怀府完全是两个方向,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?
若真是遇见歹人被人拖了去,以柳瓈现在的身体恢复情况,为什么从巷口拉扯了这么一段食盒才掉落?
若是她走到中间才被人扯住碰掉了食盒,问题又回来了,她有什么理由走进去?这巷子虽窄却也是一条直路,巷口看进去一览无余,若前面有人埋伏,岂不是更不应该踏入这危险区?
“争姐,报官吧!”小六子说。
百灵也急了,之前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和希望,看到这滩羊汤时,只觉得心里最后一点希望破碎了,别看她平时古灵精怪能说会道,平时在怀府她那遇见过这种事,此时也六神无主了。
小六子拔腿要走,被阿争一把扯住,“你干啥去?”
“报官啊。”
百灵也道:“对啊,争姐,咱们去报官吧。”
阿争看着百灵,明明刚刚她问过百灵怀公子怎么说,她还说怀远知说继续找,别声张,以怀远知的身份去报官,找人一定有法子,他为什么说别声张呢怀远知对柳瓈不薄,百灵和柳瓈更是情同姐妹,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呢。
看阿争还在迟疑,小六子又在催她,“姐,赶紧去啊,一上午了,耽误不得啊。”
“争姐,要不我现在回茶楼,问问谁早上还见了柳姑娘,说不定有谁路上碰巧瞧见了呢。”
现在百灵和小六子都太急了,人一着急会失去理性的思考,阿争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,她也着急,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,这一切巧的太严丝合缝了,可又留下了空子可以给她钻,无论是安济堂还是香行,阿争怎么看柳瓈的失踪都和张家脱不了干系,这到底是破绽还是请君入瓮?她现在也说不清楚。
“这个人是不是阿瓈,现在不能下断语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也不能干等着啊!”
“别嚷嚷,谁让你干等着了,”阿争压低声音,“我问你,真要有人下了黑手劫了柳瓈,你嚷的满城皆知,他们听见了,是会把人送回来,还是把头缩回去,把尾巴藏起来,让你上天入地皆不见?”
街上贴的寻人告示一层糊一层,官府案卷积压了一摞又一摞,有哪个回来了?火烧眉毛的时候等不了他们从河边挑的水,那杨巴明明逮着贼却让人跑了,这种事她不知道听了多少回。“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,打草惊了蛇,怎么把人找回来?”
“咱们现在都冷静点,”阿争顿了顿,“阿瓈本就是得了怀公子的照拂借住于此,人多嘴杂,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,什么难听的都能扯出来,那时又要如何收场。”
百灵脸色一变,现在轮到小六子无话可说了。
阿争从兜里摸出一个铜板,那还是杨巴给她的柴钱,她塞到小六子手里,“这事本跟你没关系,却对阿瓈的事这么上心,姐谢谢你,我出门没带钱,先补一点半天的工钱,等下次都补给你。”
小六子肯定不要,阿争道,“你在茶楼多听着点,听见什么,先来找我,嘴别大,这事儿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,许大元也不行。”小六子点点头。
“争姐,咱们该怎么办?”
“这事儿赶的太巧了,阿瓈刚出府两天,人就被劫走了,倒不像是寻常的人贩子或劫匪,”阿争顿了顿,“如果对方真是有备而来,那现在柳瓈应该是安全的。”
“百灵,你赶紧回去和怀公子复命,把咱们在香行和成衣铺子里问的话都告诉公子,他自会定夺。”
阿争想了想,“怀府与香行近日有什么来往,回来告诉我。”
“哎。”百灵应下,便赶回怀府。
百灵走后,阿争心里想着的都是那紫金葫芦香包,她在“猴腮”那见过,在香行见过,她觉得还在那儿见过,在义庄时,她就莫名觉得眼熟,可她想不起来了。
那逃走的女犯人是屠夫鸟伯劳的事,是义庄老人和“猴腮”跟她讲的,阿争突然停了脚步,劫匪、伯劳、香包,看似毫不相干,可阿争捋着捋着,却觉得头在一个地方——义庄。
可伯劳是从浊城跑的,柳天青是浊城来的,柳瓈也是从浊城来的,那场命案也是用伯劳的手法在安济堂制造的,阿争感觉她离真相是那么近又那么远,这些线的源头,到底在安济堂、义庄还是浊城张家。
有个念头一直在阿争心中挥之不去,那是她最不愿去想的,可怀远知不声张的反应,却意外与她的念头不谋而合。
柳瓈和伯劳,会有关系吗?